步辇来到高臺之上,晃晃荡荡地小鬼们忽然隐去身影,只留宁采臣一人在步辇裏。
黑山老妖被藤蔓拥簇着,站在高臺之上,朽木枯藤迅速结成一张丈把高的座椅,让黑山老妖歇息。
宁采臣瞠目结舌,这也可以?太威风了吧!黑山老妖一扫宁采臣那张蠢萌蠢萌的脸,不去理会。
黄土垒成的高臺不似城墻那般由青砖筑成,它成凹陷状,中间略低,四周高耸,上边刻着无数阴纹鬼符,荒凉而庄严。
只见黑山老妖坐在藤椅上发呆了大半天,什么奇异的景象也没有发生,宁采臣有些失望,撩起青纱帐的手缩了回去。
四周也没有什么好看,杂草不生,呼啸的阴风阵阵响起……仰躺着的宁采臣也在发呆,他本来是浙地人士,前来金华赴考,顺便去北郭城收帐,用作赴考的盘缠。
谁知天降大雨,无端端浇湿了一卷账本,他只能无功而返。在这个类唐时代裏,宁采臣生活了二十几年,早已适应了这裏的习俗。
在现代的那些往事,朦朦胧胧,是似而非,宁采臣以为这遭遇是周庄梦蝶,然而却更像是黄粱一梦,谁为宁采臣?宁采臣又是谁?
一清贫书生而已,身无牵挂,只有脑海中隐隐约约的记忆告诉他,他重活了一世……
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应之以则吉,应之以乱则凶。疆本而节用,则天下不能贫……”宁采臣呆呆地口诵《荀子?天论》,驱赶心中莫名的惆怅。
而高臺之上的黑山老妖倏然睁开眼睛,身边围绕着凡人看不见的灰色影子,他张开双臂,仰头嘆息,下半身的藤蔓渐渐凝结成结实的双腿……
闭目吟诵的宁采臣没有註意到这一幕,很快高臺之上的黑山老妖就隐去身形,进入了祭臺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