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身死,忘川陨落,郗唐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,随着破碎的忘川一起坠入了极渊。
她并没有死,在那裏沈睡了许久才醒来,醒来之后一片茫然,又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极渊中逃出,找到了天帝所在的无名河谷,这才知道时间竟然才过去两年。
这就意味着公子开方还活着。
然而无论她多么急着去见公子开方,总要将事情向洛月等人交代清楚,她已经不是不死之身,不知何年何月便会忽然离世,以后有没有机会回来还未可知,她不可能就这样把洛月和城湮抛在身后。
洛月在无名河谷的居所亦是如琉璃般透彻华美,却清冷幽静,一如当年的寂灭宫,透进来的阳光如水一般,温柔纯粹,让人忍不住想掬在手心裏。
“我们是有多久没见了。”洛月话语中似乎有几分嘆息。
“我没数过。”郗唐道。
“从你被困在公子小白的执念裏到现在,一千二百八十二年。”城湮忽然道。
洛月轻笑,“你跟奈何一样,将这数字记得很清楚啊。”
城湮苦笑。
这已经是郗唐回到河谷的第二天,要说的话很多,他们三人能坐在一起闲聊的机会却很少。不如说如今这一幕得以出现,本身就已经是奇迹。
“为什么你会没事?”洛月看了看郗唐,“难不成神木之灵逝去,夺走的只是你作为死神的力量,而不是生命?”
郗唐摇了摇头,“我试过了,我还能够召唤红镰,战力似乎也没有减退。”
城湮摸摸她的头,微笑道:“极渊本就是个神秘的地方,至今还没有人敢往那裏乱闯,说不定其中有什么东西,让你逃过了一劫?”
郗唐看看他,微微蹙眉,“我找来这裏的路上一直在想……有两件事情不明白,一来是忘川的意志,它是奈何记忆所化,没有人格,不能和神木之灵相提并论,却又一直在註视着我,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。二来,奈何最后将他的斩魄给了我,我是用斩魄将他杀死的,他……有什么用意么?”
即便是现在,郗唐触碰斩魄长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神震动,然而谈起这件事,表面上的镇静还是能够勉强保持。
洛月思索片刻,道:“你怀疑要么是忘川的意志救了你,要么是奈何救了你?”
郗唐点点头,“但是想必和极渊也脱不开关系。”
“说到底,是天意吧。”洛月笑道,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?”
她话音刚落,玄沧从门外闯了进来,也不知是在得意什么,对着他们兴高采烈地道:“好了好了我搞定了!郗唐,我随时能将你送去那边,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啧。”洛月无奈,“你着什么急,就这么盼着她走?”
郗唐笑了笑,侧头看了看城湮,“哥哥,我三天之后就走,若是那边没事,我还会回来看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