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,苏岑早早的醒了,在落地窗前托着腮望向窗外的天空,希腊的天空很蓝,比北京的要蓝。她开始爱上了这片异域国度。在这裏没有认识自己,也没有不想见到的人。
季司深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边,今天的他衣着简单,一身白色的休闲装,显得优雅高贵,单手随意插在兜裏,他刻意的走进她,脸上是收敛的笑意,“在想些什么?嗯?”
苏岑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昨晚他们才相拥而眠,醒来却显得陌生的多,她多希望他永远睡着。
“没,没想什么。”她连忙否认,低下头,不让他猜测自己在想些什么。
季司深亦没有深究,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,“走,我带你去看海。”
这是苏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片海域,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中,如此清新,希腊的爱琴海,没有见过的人一定不会知道,那是一种怎样的蓝,清澈透明,优雅脱俗。包裹着浪漫与唯美的气息,沁人心脾。她不由的张开双臂,拥抱自然。周围是各式各样的建筑,有些哥特式的感觉。莹白如玉和海水的湛蓝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。
爱琴海很美,但是她望向身旁的季司深,才发觉他的视线一直都落在那片冰冷的海域上,她以为他会开心,没想到他却沈默了,这样的,他,她看不透更看不懂。仿佛有一种错觉,哪怕是最平静的海岸线也孕育着足以席卷生死的波涛汹涌,她缓缓的一步步的走进海域,海风扬起她的发丝,吹散她的衣角,她雪白的连衣裙在湛蓝的天空下犹如坠落的树叶。
她在季司深的眼底什么都看不到,她不喜欢他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,仿佛在他的心裏没有什么是重要的,什么都不重要。他的冷静自持让她厌烦。海平面很静,看起来很安全。不知过了多久,季司深才回过神来,才发现苏岑已经不再自己身边,在对面的海域裏,离得那么远。
恰巧这个时候,海面起了风,季司深的脸色有些沈重,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懂事,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有生命危险吗?他不再犹豫,连忙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奔去,海水没过他的脚踝,小腿,沾湿他那洁白的休闲裤,他是极其爱干凈的人,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狼狈。等到他追到她的时候,海水已经没过她的腰间,他不由得愤怒的低吼,“苏岑,你这是在看海还是在寻死?”因为愤怒,他抓住她手臂的手不禁用力,烙下几道红色的痕迹。
她哭了,泣不成声,“我只是想知道你在不在乎我?”
后来的苏岑才知道,最深的恐惧是海水淹没般窒息的恐惧。
就在她薄弱的身子在海裏缓缓下沈的时候,她还是紧紧抓住季司深有力的臂膀,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直到海水没过她的唇,鼻,甚至眼睛,她依旧舍不得闭上眼睛,她望向身旁和自己一样身陷囹圄的季司深,那眼裏有眷恋,更多的却是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