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,我恨你们!”
楚墨辞对上她通红的眼,难得愣了一下,但随即抬手,一巴掌狠狠扇下。
谢云姝本就虚弱,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,噗得吐出血来。
但楚墨辞却没有半分心软,他连夜把重伤的谢云姝带回山上,扔给马匪肆意欺凌。
“别让她再逃走,不然我就踏平这座山头。”
从痛苦的记忆中回神,
谢云姝麻木地跪在府门前,褪去下裳。
第一鞭落下,
带刺的长鞭呼啸着落在脊背,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。
谢云姝闷哼一声,眼角溢出泪水。
第二鞭落下,冷汗和血混在一起,从她身下漫出,染红了京兆府门前的玉阶。
一鞭又一鞭,抽在了她的后背、腰侧、大腿。
每一下都血肉模糊,每一下都痛彻心扉。
第鞭,
谢云姝瘫倒在地上,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渐渐涣散。
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回放。
年少时,竹马绕青梅。
楚墨辞淘来精巧的玉佩、绢扇赠予谢云汐,总会随手也送她一件相仿的小玩意。
楚墨辞陪谢云汐去近郊猎场浅猎散心,总会顺带唤上她一同前往。
甚至是少男少女互通心意的乞巧节,谢云汐得了七彩琉璃灯,也会随手赠她一盏素纱纸灯。
她知道自己是捎带,是多余。
可那一点点好,便足以暖了她整个贫瘠的少女光阴。
她是长女,是姐姐,是楚家未来的主母。
晨昏定时习礼仪,琴棋书画,针黹女红,接人待物,样样不落。
但凡出错,便是戒尺伺候。
所以她羡慕谢云汐被楚墨辞毫无条件地偏爱,更羡慕她能活得自由自在。
可她却连爱,都小心翼翼。
那年上巳节登山祈福,她失足坠入断崖。
奄奄一息之际,是楚墨辞循着踪迹找到她,拽着蜿蜒而下的藤蔓,双手磨得血肉模糊把她救上崖顶。
从前她欠楚墨辞一条命,
所以无论他怎么折磨她,她都毫无怨言。
寒风呼呼作响,最后一鞭狠狠抽在她身上。
谢云姝昏厥前,惨淡扯了扯嘴角。
这下,她再也不欠任何人了。
等再次醒来,入目竟是昏暗的柴房。
半年未见的楚墨辞站在门口,面色寒凉。
“倒是能耐,竟能惊动京兆尹,让人把你送回府。”
谢云姝心里苦笑,她要是不设法自救,难道等着惨死在马匪身下吗?
楚墨辞目光落在她满身血污上,下意识蹙起眉:
“一身污秽,别冲撞了云汐。”
“她又有了身孕。”
谢云姝心口阵阵发涩,整整十年的欺瞒与磋磨,他自始至终,半句歉意与解释都没有。
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。
可她已然无力追究,勉强扯出一抹惨淡的笑。
“放心,我一定离她远远的。”
楚墨辞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模样,心底一丝异样划过。
但他并未放在心上,
“云汐既然回来了,你便不用再受罚,安心做你的楚少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