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三天,周洋的抖音涨了三万粉。
他说这是外来侵入物种,自己这是保护生态。
他并不缺钱,但这似乎带给他一种快感。
他虐法也越来越花。
烟头烫硬壳,火机烧触角,剪刀剪步足,烧红的针扎眼睛。
桌面上结了一层硬壳,像干掉的鼻涕。
我没忍住。
"洋子,差不多得了。"
周洋头都没抬。
"陈默,我警告你。"
"别在我玩得高兴的时候说扫兴的话。"
"我们是兄弟,你别让我下不来台。"
他说"兄弟"两个字的语气。
像在威胁我。
那天他烧红一根针,往一条蜈蚣的眼睛上扎。
蜈蚣猛地一弹。
但依旧活着。
它抬起头,死死盯着周洋。
几十只小眼睛。
我右手腕上的手串,又热了几分。
那天半夜,我被尿憋醒。
宿舍很安静。
我经过桌子的时候,瞥了一眼那个罐子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罐子里的蜈蚣全部蜷在罐底。
但罐底那层黄色粘液,好像在蠕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,要往上爬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粘液恢复平静。
正要走,眼角又瞥见一个东西。
玻璃罐的内壁上,多了一道划痕。
从内侧划的。
我凑近看。
那不是划痕。
是字。
歪歪扭扭,用粘液写出来的字。
放我们出去。
我后退一步,撞翻了凳子。
砰的一声。
周洋从上铺探出头。
"陈默你他妈半夜发什么神经!"
我指着玻璃罐。
"洋子,罐子上有字。"
周洋爬下床,走到桌边。
"哪有字?"
我凑过去。
玻璃罐光秃秃的。
干干净净。
周洋一脚踹翻凳子。
"陈默你他妈做梦呢吧?"
"再吵老子明天就滚出去睡!"
我愣在原地。
四年了。
他从没这么跟我说过话。
我盯着玻璃罐。
罐子里的蜈蚣,一只一只地,把头抬了起来。
几十只眼睛,齐刷刷转过来,死死盯着我。
第二周,周洋身上有股怪味。
不是没洗澡。
是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跟蜈蚣黄液一模一样。
他自己闻不到。
但整个宿舍都能闻到。
周洋越来越精神,但他在变瘦。
食堂吃饭,他从一份米饭加到三份。
"我最近怎么这么饿啊。"
"晚上做梦都在啃东西。"
那天他坐我对面,碗里堆得像座山。
他抬头看我,笑了一下。
"陈默。"
"你最近躲我远远的,是不是觉得我变了?"
我没敢回答。
"哥就是哥。"
"高中那个洋子,还是现在这个周洋。"
"对不?"
我点头。
但我攥着筷子的手在抖。
周六晚上,爷爷打来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