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业公司被要求限期整改。
消防通道重新划线,入口安装了可升降的阻车桩。
但阻车桩钥匙不再由物业单独保管,而是同步备案在社区和消防通道管理系统里。
小区门口也装了新的提示牌。
消防通道,禁止占用。
违者依法处理。
这几个字立起来那天,推婴儿车的妈妈特意拍了照片发群里。
她说。
“终于不用抬车上台阶了。”
群里很多人回复。
“以后谁堵就举报。”
“别再和稀泥。”
“别让唐宜一个人冲前面。”
我看着这些消息,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。
更多的是疲惫后的安定。
黑色越野文件夹里,我又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名字叫处理结果。
我把每一份公告、处罚、笔录回执、修门发票、短信截图都放进去。
过去三个月,我被迫学会了怎么保存证据。
怎么说话不被人歪曲。
怎么在门外有人踹门时保持录音。
这些经验我一点也不想要。
但既然已经拿到了,我就不会浪费。
半个月后,物业在小区广场开公开道歉会。
梁负责人代表物业道歉。
袁姐也来了。
她没有再坐在物业办公室那张桌子后面。
她站在台下,低着头。
轮到她发言时,她声音很哑。
“我对唐宜,以及名单里的业主,道歉。”
“我没有守住业主信息。”
“也没有履行物业职责。”
“我接受处理。”
有人骂她活该。
也有人沉默。
我没有鼓掌,也没有骂。
她做错了,就该承担。
这和我是否原谅没有关系。
高培成没有出现。
曹曼也没有出现。
听说他们已经把五栋的房子挂牌出售。
听说高培成的公司客户取消了两个项目。
听说曹曼和他大吵一架后回了娘家。
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,我只是听过就算。
我不想让他们继续占据我的生活。
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完全结束。
公开道歉会结束那晚,我收到一封快递。
寄件人空白。
里面是一张新的挪车牌。
白色塑料壳。
中间夹着一串号码。
不是我的。
是高培成自己的手机号。
挪车牌下面压着一张纸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现在你满意了吗?”
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然后拍照。
报警。
保存。
我不再猜是谁寄的。
因为我知道,最后一块烂肉如果不剜干净,它迟早还会发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