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消费记录,一条一条,金额、时间、地点、项目明细,清清楚楚,每一笔都精确到分。
最早的一笔可以追溯到三年前,他们结婚的第二个月。
“协议签了。”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不高不低,不哭不闹,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文件,“不签就法庭见。我的律师已经准备好了诉讼材料,财产分割清单明天会送到你手里。出轨证据、消费记录、银行流水,全部整理完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,拉起一个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你妈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。你自己去解释。”
陆行之扑过去拉她。
他的手指抓住了她大衣的袖子,攥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
他张着嘴,嘴唇哆嗦,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像人声,像某种动物的哀嚎。
“别走……求你了……别走……”
她甩开他的手。
动作不大,但干脆利落,像是甩掉一片粘在衣服上的脏东西。
她头也不回地拖着箱子走向门口,轮子碾过地板,声音均匀而冷酷。
另一个箱子她没拿,就那样立在卧室门口,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电梯门打开,又关上。
箱子轮子的声音消失了,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陆行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
所有的灯还亮着,照得客厅亮得刺眼。他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沙发,面前是那份离婚协议书,还有那支拔掉笔帽等着签字的笔。陆行之没有睡。
他把从前所有能翻出来的东西全翻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