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，他终于承认姜仪彻底离开了。
他跌坐在办公椅上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，被深埋多年的自卑与愧疚狠狠揪住心脏。
他想起十年前，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。
创业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被人堵在巷子里打。
是姜仪。
用瘦弱的身子挡在他前面。
把自己的积蓄全都拿出来，给他填了窟窿。
那时候他抱着她，红着眼发誓。
说我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，我霍启延这辈子，绝不负你。
他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。
他加班到凌晨，不管多晚回家，家里永远亮着一盏暖灯。
餐桌上永远有温好的粥和热菜。
姜仪就坐在沙发上等他，困得点头，也不肯先去睡。
看见他回来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他想她查出怀孕的时候，小心翼翼地拿着孕检单。
跑到他公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跟他说启延，我们有宝宝了。
可后来孩子没了，她躺在病床上。
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，他却因为陈念念的一个电话，说自己在开重要的会。
连面都没露。
事后只轻飘飘说了一句，没了就没了。
我们以后还能有。
那时候她是什么反应来着？
好像是没哭，也没闹。
他那时候只觉得她矫情，没放在心上。
现在想起来，心脏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疼得喘不过气。
他一直以为，姜仪永远会在原地等他。
不管他做了多少错事，伤了她多少次。
她都会原谅他，都会留在他身边。
可现在，她走了。
连一句告别都没有。
铺天盖地的恐慌，淹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