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降下车窗，看了一眼。
那个乞丐趴在地上，双手双脚都打着石膏，浑身散发着恶臭。
他正用下巴蹭着地面，艰难地去够一个被人丢弃的发馊的包子。
听到喇叭声，乞丐抬起头。
那张满是污垢和伤疤的脸，正是陆聿辰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陆聿辰浑身一僵。
他死死盯着坐在劳斯莱斯里的我。
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，我穿着剪裁得体的真丝套装，戴着墨镜，
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而他像一条被全世界抛弃的蛆虫，趴在泥水里。
“嘉欣……嘉欣……”
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我的名字，拼命蠕动着身体，想要朝车子爬过来。
“我是聿辰啊……你看看我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嫌恶的哄笑声。
“这乞丐是不是疯了？居然敢去碰沈家大小姐的车。”
“臭死了，赶紧滚开啦！”
有几个古惑仔走上前，一脚踩在陆聿辰的背上。
“扑街！弄脏了沈小姐的车，把你卖了都赔不起！”
陆聿辰被踩得吐出一口血水，却依然死死盯着我，眼底满是乞求。
他以为，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惨，我就会像五年前那样，不顾一切地冲下车，把他护在身后。
可惜，他错了。
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许嘉欣，早就死在了那个冰冷的禁闭室里。
我摘下墨镜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。
“陆聿辰，你现在这副样子，真的很适合深水埗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刀子，精准地捅进他的心脏。
“十年前你从这里爬出去，十年后你又滚了回来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命。”
陆聿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，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他，也永远不可能原谅他。
他这一辈子，都只能烂在这个发臭的泥潭里，仰望着我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陆聿辰绝望地哭喊起来，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。
他拼命用头磕着地面，磕得头破血流。
“嘉欣，求求你带我走……我不想留在这里……”
我没有再看他一眼，缓缓升起车窗。
“开车。”
劳斯莱斯平稳地启动，碾过地上的泥水，绝尘而去。
后视镜里，陆聿辰被几个古惑仔拖进了阴暗的小巷里，很快就没了声音。
他的余生，将在无尽的折磨和悔恨中度过，直到死亡。
而何曼曼，也将在庙街的最底层，被那些最底层的男人折磨致死。
车子驶上太平山顶。
港岛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，璀璨夺目，繁华如梦。
爹地打来电话。
“乖女，今晚回家喝汤，爹地让厨房炖了你最喜欢的花胶鸡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霓虹，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。
“好，我马上就到。”
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去。
我的人生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