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有一道淡黄色的线。窗帘没拉严,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。
我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。
胸口不疼。胃里不空。手上没有留置针的胶布印。
我抬起手看了一眼,手背是干净的。
陆衍之睡在旁边,呼吸声很均匀。他的手臂搭在我腰上,压着被子的边角。我没动,也没推开。那枚戒指还套在他无名指上。
我躺了一会儿,然后坐起来。脚踩到地板的时候是凉的。
厨房窗台上有一杯水,昨天睡前倒的,我没喝。凉了。我端着杯子站了一会儿,窗外的高架桥上有车灯在流动,一辆接一辆,不停。
手机屏幕亮了,年6月日,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我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扣在台面上。
水喝完,杯子洗了,放回沥水架。转身的时候拖鞋蹭了一下地板,他翻了个身,没醒。
天还没亮。天亮了。
他起床的时候我坐在餐桌前,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我穿的还是那件七年前拿新人奖那天穿的白衬衫。他走过来倒咖啡,低头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。
「离婚协议书」。
「这是什么?」
「离婚协议。」
他没说话。低头看了一眼信封,又看了一眼我。然后拿起桌上黑色签字笔。他的手指转了一圈笔身,又放下了。
「大早上闹什么。今天是我们七周年。」
我看着他。「七年,够了。」
他倒咖啡的手停了一下,转过头来看我。三秒过后,咖啡溢出了杯子烫到了他的手,他没动。那三秒里,他的表情变了。
我站起来,把笔放在信封旁边。「你先看看。有异议找我律师谈。」
「你什么时候请的律师?」
我没有回答。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铂金素圈的婚戒上,和我无名指上那只是一对。那枚戒指一直套在他手上。我没见他摘过。也没来过医院。
我移开视线,转身。门在身后关上了。我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。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白衬衫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我想起前世最后那个念头。她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