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出事的时候,我已经把湖心美术馆的初稿做完了。
消息是季姐发来的。一张朋友圈截图——某艺术媒体发了篇长文,标题七个字:《策展界的「克隆战争」》。我往下滑。主题一样。分区一样。导览文案换了个说法,意思没变。
评论区第一条:「抄得真敢。」再往下翻了两条,有人说「+C策展人?」,底下跟了一串「哈哈哈」。翻到底的时候有人打圆场,「会不会是借鉴」,底下回了四个字。那一条赞了上千。
舆论发酵到第二天中午,合作画廊发了声明撤展。赞助商跑了两家。
傍晚我的手机响了,陆衍之。
我接起来。他那边很安静。过了几秒他才开口:「你看到新闻了?」
「看到了。」
「知意她——」他停住。大概想说「不是故意的」,没说出来。
「你想让我帮她。」
沉默。然后他说:「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。」
我没接话。
他又沉默了。我站在工作室窗前,窗外是那棵香樟树,叶子被风吹得翻出银白色的背面。我说:「把她手上的参展艺术家名单发给我。」
「你愿意——」
「不是为了你。」我打断他。「是为了那五个刚毕业的年轻艺术家,他们不该被你那位白月光的错误毁掉。」
我挂掉电话,打开电脑。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「重塑」。凌晨两点,我给五个艺术家挨个打电话。第三个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,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哑。我说我是顾锦年,你参展的那个项目策展人要换了,但你的作品会继续展出。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,然后她哭了。
两周后,展览如期开幕。策展人一栏写着「顾锦年工作室」。林知意的名字从所有官方物料里消失了。开幕式我在台上致辞,说完最后一句话,全场鼓掌。
散场的时候她一个人走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很轻。风大。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展厅的灯从门里涌出来,我被人围着合照。她拉紧风衣领子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