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宁啊，你快回来看看！你妈在广场上撒癔症呢！”
我挂了刘阿姨的电话就往外跑。
出租车还没停稳，我就听见了那声音——尖锐、凄厉，像要把天撕开。
我拨开看热闹的人群，心脏狂跳。
看见我妈跪在地上。
头发散开了遮住了脸。
挥舞着双臂，指着空气尖叫。
“有鬼！红裙子！穿红裙子的女鬼！”
周围全是手机镜头，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有人在报警，有人在窃笑。
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但我还是挤出那种“懂事的女儿”的笑容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，实在不好意思——”
我弯腰扶她。
“我妈最近失眠，药吃多了，没休息好。”
我妈用力抓着我的胳膊。
疼的我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“小宁！真的有鬼！就在那边站着！”
我把她往上拽。
“妈，回家了。”
她还是挣扎着挥舞手。
“你看见没有？她就在—”
“够了！”
我压低声音。
比她更用力地拽她的胳膊。
然后弯腰捡起她掉的鞋。
往回家走。
身后还有人在议论。
“林老师看着挺正常的啊，怎么说疯就疯了？”
“就是压力太大吧，一个人拉扯孩子那么多年。”
“可怜她女儿，那么优秀一个姑娘……”
可怜我？
呵。
那你们倒是别拍视频啊。
别把我妈当猴看啊。
一群shabi。
回到家，门被我狠狠摔上。
她蜷在沙发上发抖。
我蹲在她面前，语气软下来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：“妈，你知道刚才多少人看着你吗？你知道明天小区群会怎么传我吗？”
她嗫喏着，眼泪掉下来：“小宁，我、我真的看见了……”
“你看见个鬼！”我猛地拔高声音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，“那都是你幻想出来的！妈，你要是再这样——”
我顿了顿，抛出了最后的筹码，“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她盯着我，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。
那一刻我没心软。
我只知道，如果我妈疯了，我的家就碎了。
就像我爸当年那样。我不能让她走，绝对不能。
我把自己关进房间。
打开手机。
朋友圈已经有人在发视频了。
标题是“小区惊现疯女人，疑似退休教师”。
我气浑身发抖。
这视频是一点都看不下去了。
翻身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我妈疯了。
邻居知道了。
单位迟早也会知道。
我该怎么办呢.......
第二天一早。
手机亮了。
是我的男朋友陈宇。
他说要上门给我妈做心理咨询。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对，心理医生。
陈宇是专业的。
他一定能把我妈治好。
让她恢复“正常”。
让她永远离不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