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省教育厅和接洽单位的最终处理结果正式下达。
陈俊杰因严重违反校纪校规,涉嫌伪造文件及敲诈勒索,被农林大学正式开除学籍。
他的档案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。
同时,农林研究所正式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,要求陈俊杰和孙小曼共同承担三十万的财产损失赔偿。
孙小曼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,已经被当地警方刑事拘留。
陈俊杰的父母为了凑钱赔偿,不得不卖掉了老家的房子。
整天在孙家门口闹事要钱,两家彻底成了死仇。
而我,因为在这次事件中协助保护了珍稀菌种的残存样本,并及时揭发了违规行为,依然获得了实践学分。
还被王老师破格推荐,提前拿到了省农林科研所的实习。
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,我刚从图书馆出来,准备去食堂吃饭。
在学校的大门口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是陈俊杰。
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。
原本还算白净的皮肤变得粗糙黝黑,头发油腻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
他被两个安保人员架着,似乎是刚办完强制退学和遣返手续。
看到我走出来,他浑身一颤,猛地挣脱了安保的手,踉踉跄跄地朝我扑了过来。
“余飞!余飞!”
他痛哭流涕,伸出脏兮兮的手,试图去抓我的衣角。
“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你帮我跟学校求求情好不好?我不能没有大学文凭啊!”
“那三十万我真的还不起,你帮我出一半……不,出十万也行,求求你大发慈悲吧!”
他跪在地上,哭得毫无尊严。
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,却没有人同情他。
我停下脚步,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笑。
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的人,我只觉得陌生又荒诞。
“陈俊杰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我打断了他的哭嚎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抢我名额的是你,纵容孙小曼放火的是你,在网上发帖造谣的还是你。”
“现在你跌进粪坑了,却要求我伸手拉你一把?”
我微微倾身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冷冷地吐出四个字。
“你配吗?”
陈俊杰的哭声戛然而止,他呆滞地瘫坐在地上,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。
像一滩烂泥。
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转身大步往食堂走,去晚了就吃不到红烧肉了。
吃完饭,我还要写我的农研报告。
我的路还很长,未来还有无数的种子等我去培育,无数的风景等我去探索。
泥潭可腐败万物,也可万物生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