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医院后,我回到了西北,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中。
没有了家庭的内耗和精神的枷锁,我的职场之路走得出奇顺遂。
三年后,我成了分公司的中层管理。
就在我以为生活将永远这样平静下去时,那个老同学再次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“小雨,你家出大事了。”
周小薇跑了。
她趁着我妈去菜市场的空隙,偷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折,甚至连我爸妈压箱底的一点金首饰都没放过。
她跟着一个在酒吧认识的、染着一头黄毛的小混混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我爸得知消息后,气急攻心,当场栽倒在客厅里。
等我妈发现时,他已经命悬一线。
因为治疗不及时,我爸半身不遂,彻底瘫痪在了床上。
这一次,我妈没有打电话找我要钱。
最终,我还是没能彻底狠下心。
我没有回去,但我联系了老同学,在市郊找了一家疗养院,把我爸接了过去。
那里的费用不菲,但我现在的薪资足以覆盖。
半年后,我因为出差顺路,去疗养院看了一眼。
病房里,我爸瘦得皮包骨头,歪歪斜斜地坐在轮椅上,看到我进门的那一刻,他浑浊的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,嘴里“啊啊”地叫着,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我妈正在给他擦身子,看到我,她僵住了,手里的毛巾掉在盆里,溅起一地水花。
“小雨……”她颤抖着站起来,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卑微和讨好,“你肯来看我们了?”
我爸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,死死抓住我的衣角,眼泪夺眶而出。我妈更是直接跪在了我面前,泣不成声:“小雨,爸妈错了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这些日子,我们天天都在想,当年要是对你好一点,哪怕只有对小薇的一半好,咱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……你原谅我们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们,内心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我轻轻拉开我爸的手,扶起我妈,语气淡然:“我给你们找最好的疗养院,是因为我受过高等教育,做不出看着亲生父母饿死街头的事。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。”
我妈愣住了,泪眼婆娑地看着我。
“我没办法替那个六岁时在冰冷河水里挣扎的自己原谅你们,也没办法替那个被骗了二十年、当了二十年保姆的自己原谅你们。”
我看着窗外,轻声说道,“现在的我有自己的生活,有光明的未来。我不恨你们了,但我做不到忘掉从前的一切,那道伤疤就在那里,永远都在。”
离开疗养院时,我没有回头。
我知道,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