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破产后，四个人挤进了这间八十年代的废弃平房。
外墙水泥大面积剥落，露出锈蚀的钢筋网，窗户没有玻璃，只塞着塑料布，风一吹哗啦作响。
父亲的情人苏慧从墙角翻出半袋发霉的面粉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面袋刚一露面，林知瑶的眼睛就黏了上去，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前世在安全区门口，她看着铁门关闭时，也是这样盯着我和母亲的背影。
可那时她眼底是得意，现在只剩下饥饿。
「妈，我饿了。」林知瑶裹着三层脏兮兮的衣服，声音带上了她从小到大的撒娇语调，「能不能多分我一点？」
「明远发烧，吃不了多少。」林知瑶朝折叠床努了努嘴，「把他那份给我呗，反正他吃了也是吐。」
周明远躺在塌陷的折叠床上，三道丧尸抓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蜡黄色，边缘泛着黑紫。
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，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，眼球布满血丝：「林知瑶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的是实话，」林知瑶理直气壮，「你吃了也吐，这不是浪费吗？」
「那也轮不到你！」周明远从床上挣扎着撑起身，高烧让他全身发抖，但怒气撑着他，「你给老子去找过一口吃的吗？每天要不是妈出去翻废墟捡垃圾，你早饿死了！断了一只手的废物，有什么资格多分？」
林知瑶脸色刷地白了，下意识把左手的残腕往身后缩，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一句：「周明远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？」
「以前？」周明远发出一声刺耳的笑，「以前你是林家二小姐，现在你是个残废。以前你姐在远明集团，现在你姐……」
他语调突然变了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「知意，对，知意不会不管我的。你们去帮我找她，我要去找她。」
「找她？」苏慧终于抬起头，嗤笑了一声，「你高烧把脑子烧坏了？你忘了远明集团是怎么破产的吗？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被气死的？她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，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？」
周明远的脸扭曲了，不知是高烧还是羞耻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这时候林建国咳着从墙角坐起来，伸手拿走苏慧手里的面袋：「别争了，我来分。」
苏慧眼神一暗，没有阻拦。
这个女人用了半辈子讨好他，即使在末日，依然卑躬屈膝。
林建国将面团掰成四块，一块递给苏慧，一块扔给周明远，一块塞进自己嘴里，最后一块捏在手里，看了林知瑶一眼。
林知瑶已经伸出手准备接了。
然后林建国把最后那块也塞进了自己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