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我关掉了监控。
走下楼,母亲已经醒了,在厨房里煮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,香气飘满整个一楼。
「昨晚又看监控了?」她问,没有责备的语气,只是在说一件她已经习惯的事。
「嗯。」
「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了?」
我在吧台边坐下,看她将粥盛进白瓷碗里,汤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窗外,值夜班的巡逻队员正在交接,对讲机里传来口令确认:「七号哨点正常,三号区物资盘点完成,维生素调拨单已签。」
「他们为了半袋发霉的面粉打了一架,」我说,「林建国抢了林知瑶的份额自己吃了,苏慧扇了林知瑶一巴掌。周明远烧糊涂了,一直在叫我的名字。」
母亲把粥推到我面前。
「他当年上门提亲的时候,穿着白西装,手里拿着你的照片说会善待你一辈子。」她顿了顿,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自己那碗粥,「照片是偷拍的,你那时候都不知道这事,他就拿去找你爸表忠心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。」
母亲终于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话了。
前世母亲到死都咽不下那口气,那口被丈夫背叛、被继女算计、被准女婿背刺的气,卡在喉咙里,卡到她被丧尸撕咬时喊出的最后一声还是我的名字。
一个活了一辈子、规矩了一辈子、忍耐了一辈子的女人,不该是前世那样的结局。
现在她坐在别墅的餐桌前,喝自己煮的粥。
「妈。」我叫她。
「嗯?」
「今天有什么安排?」
她放下勺子,开始扳手指:「温室无土栽培箱昨天试了试,我去看了一眼,生菜苗冒芽了,下周应该能上桌。」
说完她自己笑了,眼角细纹全部舒展,在晨光里显得柔软而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