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期末的成绩单下来时,女儿带班级平均分依然稳居全年级第一。
几个家委会的家长在群里一合计,悄悄去订了一面锦旗送到学校。
红绒布底上绣着金灿灿的八个大字:
【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】
女儿在办公室里接过来时笑了笑。
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脸,发现那笑容里比从前多了客气与疏离。
她对每一个围上来的家长都彬彬有礼。
“谢谢!不客气,我会继续努力!”
每个字都滴水不漏。
但再也没有哪个孩子能踏进我们家半步了。
哪怕有家长打来电话问。
"周老师,能不能让恬恬去你们家补课?我们掏钱。”
“我家孩子就认你!”
女儿也会用最温和的语气说:
"学校有规定,校外不进行任何形式的课业辅导,请您理解。"
那条"严禁教师在校外以任何形式对学生进行无偿或有偿辅导"的校规。
就是在月底正式下发的。
我和老伴商量了整整一周,决定把对门那套空置了半年的两居室也买下来。
装修师傅打通了半边隔墙做了道暗门。
这边是我们的生活区,那边是女儿自己的小世界。
老伴说这样她随时能过来吃饭,累了也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待着。
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煲汤炖菜。
眼看着她脸颊慢慢鼓起来一点血色,心里那块石头才终于松动了。
周六傍晚,夕阳把窗外的云烧成橘红色一片,女儿忽然说想去江边走走。
我和老伴对视一眼立刻关了火换上外套陪她出门。
江风吹着有点凉,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沿着步道慢慢走。
夕阳把江水染成碎金子似的,一艘游轮慢吞吞地驶过去,汽笛声拖得很长。
女儿走在我右手边,忽然挽住我的胳膊把脑袋靠在我肩上:
"妈,谢谢你那天把我拽到身后。
要是没有你,我可能真的……"
她哽咽道说不出话,但我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背:
"傻丫头,妈这辈子就你一个闺女,不护着你护着谁?"
老伴走在另一侧假装看江景,悄悄抬手抹了把眼睛。
往回走的路上经过学校门口,正赶上晚托班放学。
一大群孩子叽叽喳喳地从校门里涌出来,扑进各自家长怀里撒娇要买烤肠。
女儿站在原地看了很久,眼睛里银光闪动。
我知道,她永远不会放弃她热爱的事业。
永远不会放弃她挚爱的学生。
而我和老伴,会永远站在她身后!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