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我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周总,实在抱歉。我现在正在仓库盘点设备,参加公司安排的极其重要的技能测评。
我的进度才完成了一半,按照规定,测评期间我不方便离开,更不能接触核心系统。您找别人吧。”
“陈远!”
周瑾言急得大吼,“你别跟我耍性子!这是公司的生死存亡!”
旁边传来了助理带着哭腔的低语:
“周总……已经停摆六小时了,物料报废加上违约预估……损失超过一百二十万了……”
周瑾言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发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再开口时,所有的骄傲和不可一世都被击得粉碎:
“陈师傅……算我求你。请你马上回来,技能测评……永久取消。”
晚上七点。
我推开机房大门的时候,里面站满了人。
周瑾言、赵副总,甚至连平时很少露面的总经理都在监控室里死死盯着这里。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在为我让路。
我走到那台老服务器前,拉过椅子坐下。
没有多看周瑾言一眼。
我熟练地打开我的工作站,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位密码,调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解锁程序。
随着键盘发出清脆的敲击声,十几行破解命令流水般地输入终端。
回车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解除,绿色的数据流重新开始欢快地跳动。
二十分钟后,车间外传来了沉闷而有力的机械轰鸣声。
设备全部重启恢复。
那一刻,机房外、车间里,所有因为停工而焦急等待的工人们、班组长们,自发地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。
那是对我这十年心血最大的敬意。
监控室里,总经理静静地看完了整个过程。
他没有表情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转过头,看着冷汗浸透了衬衫的赵副总和周瑾言,只冷冷地甩下了一句话:
“这种人,你们也敢动?”
我以为经过这次风波,周瑾言会安分一点,至少能熬过我剩下的天。
但我低估了职场政客的底线,也高估了老板对所谓“安全感”的贪婪。
瘫痪事件后的第二天,总经理并没有开除周瑾言。
在总经理办公室里,周瑾言上演了一出精彩的“倒打一耙”。
“张总,您昨天也看到了。”
周瑾言痛心疾首地说道:
“陈远一个人把持着核心系统的底层密码,全公司上下,哪怕是最高管理层,都没有权限调动。这叫什么?这就叫‘技术bangjia’!
昨天他心情好,愿意回来解锁。万一哪天他要求公司给他几百万,或者他直接恶意破坏系统,公司岂不是要瞬间破产?
张总,这种不可控的风险,比一次停工更可怕啊!”
总经理沉默了。
对于老板来说,公司离了谁都能转,是他最基本的诉求。
一个员工掌握了连老板都无法干预的“生杀大权”,这是任何管理者都无法容忍的逆鳞。
于是,周瑾言得到了默许。
彻底解除我的武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