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惨叫声从京城街头一路蔓延到国师府。
那座曾经人声鼎沸、用来装神弄鬼的府邸，此刻成了他们一家的炼狱。
他们被扔进了那个曾经关押我的、暗无天日的地窖。
水银顺着头顶的切口缓缓灌入。
那是凡间最残忍的酷刑，活人被硬生生从皮囊里剥离。
澹台绿在剧痛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。
“我不服！你这无情的神明，你根本不懂凡人的野心！”
“我凭什么要当一辈子庶女！我只是想赢！”
她的声音随着剥皮的剧痛戛然而止。
她的野心，最终成了一张挂在阴暗地窖里的人皮灯笼。
玄武门广场上，十万百姓依然跪在地上。
他们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惨叫，吓得浑身抖如筛糠。
但很快，这种恐惧就被更深一层的贪婪所取代。
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，一步步爬到了我的正下方。
他仰起头，看着光芒万丈的我。
他眼中不再有恐惧，反而闪烁着狂热的渴望。
“玄女娘娘显灵，已经惩治了妖孽。”
“求娘娘赐福大魏！求娘娘赐朕长生不老仙丹！”
“朕愿为您在全国修建一万座神庙，让您永受人间香火！”
底下的十万百姓一听皇上开口，也立刻跟着疯狂磕头。
“求娘娘保佑我今年发大财！”
“求娘娘治好我儿子的绝症！”
“求娘娘保佑我升官发财！”
祈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，几乎要掀翻皇城的天顶。
这就是他们。
半个时辰前，他们拿烂菜叶砸我，用刀割我的肉，要把我活剐祭天。
现在看我有了真本事，又像讨饭的恶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。
我低下头，扫视着这群愚昧、自私、恶毒的凡人。
我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这最后一道天劫，需要在凡间完成。
因为天道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
真正的神明，从不度化不值得救赎的恶鬼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流转着淡金色的神力，在虚空中飞速划过。
一行璀璨的金色古篆大字，缓缓浮现在天地之间。
这，是我来人间的第八十一个批命。
也是送给这个王朝，最后一个批命。
我的声音冷如冰霜，震彻九州。
“大魏皇族，纵容假神，草菅人命，气数已尽。”
“三日后，外敌破城，国破家亡，此乃天定！”
这二十四个字，狠狠切断了所有人的妄想。
全场死寂。
祈祷声戛然而止。
皇帝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。
他眼珠子暴突，一口气没喘上来，两眼一翻，直挺挺地昏死在废墟之中。
那些百姓更是张大了嘴巴，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国破家亡，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。
我没有理会人间的崩溃与绝望。
脚下的九品金莲光芒大盛，带着我冲破那层浓厚的阴云。
天门大开，仙乐齐鸣。
我转身迈入九重天。
身后，是陷入无尽恐慌与混乱的人间炼狱。
不度恶鬼，只断生死。
这才是九天玄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