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警官立刻让技术科调取贺敏手机的运营商通话记录。
不是手机上能删除的那种,是运营商后台的原始数据。
十五分钟后,结果出来了。
贺敏的手机号,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,确实拨出了一通电话给我,时长四分十二秒。
「可是我没打!」贺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「我发誓我没打!」
「你的手机今天早上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?」警官问。
贺敏张了张嘴,突然脸色大变。
「我……我今天早上六点半出门前,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充电。我去卫生间洗漱了大概十分钟。」
「你家里还有谁?」
「我老公……江涛。」
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。
「还有我婆婆。」
值班警官和旁边的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「江涛现在在哪?」
贺敏掏出手机拨号,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。
响了八声,没人接。
再拨,关机。
她又拨婆婆的电话,同样关机。
贺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「方瑶……方瑶你还记不记得,电话里那个声音,是不是我的声音?」
我闭上眼,拼命回忆今天早上那通电话。
「是你的声音。」我说,「语气、用词,都是你平时说话的样子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我顿了一下,「你说话的时候背景很安静,没有任何杂音。」
警官立刻接话:「换声。现在的技术只需要十几秒的语音样本就能模拟任何人的声音。」
贺敏的腿彻底软了,整个人滑到地上。
「是江涛……是他……」
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话,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实。
「我们上个月刚打完离婚官司,法院把糖糖判给了我。」
「他不服,上诉被驳回了。」
「他说过……他说过他不会让我好过的……」
「他妈也说过,这个孩子姓江,活着姓江,死了也姓江……」
值班警官猛地站起来。
「立刻查江涛的身份信息,名下车辆,手机定位,所有关联人的出行记录。」
他转头看着我和贺敏。
「那辆白色面包车上的中年男女,你们认识吗?」
我摇头。
贺敏突然抬起头,眼睛瞪得极大。
「我婆婆……我婆婆有个弟弟,光头,左手小拇指断了一截,年轻时在工厂被机器切的。」
「他老婆姓钱,短头发,特别喜欢戴金耳环。」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。
这根本不是一起随机拐卖。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抢夺抚养权的bangjia。
用语音模拟贺敏的声音骗我去接孩子,再派人在游乐场动手。
而贺敏今天早上六点半就出了门,对这一切毫不知情。
如果不是我报警,如果不是贺敏那句该死的玩笑耽误了四十分钟,糖糖现在可能已经被安全拦截了。
可现在,那辆车已经在高速上跑了至少二十分钟。
每一分钟,都在把糖糖带向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