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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了法国格拉斯。

在那座被称为香水之都的小镇上,我租下了一间简陋的阁楼。

接下来的两年,我的生活只剩下两件事。

治疗我萎缩的嗅觉神经。

以及在无香的黑暗世界里,全凭肌肉记忆去推演新的配方。

那是一段近乎自残的经历。

阁楼里没有多余的家具,只有一台冷冰冰的仪器和一张木床。

为了刺激坏死的神经,医生用极长的银针从我的迎香穴刺入。

没有家人的陪伴,没有相熟的朋友。

每一个痛苦的疗程,都只能由我独自面对。

银针扎进深处的时候。

那种难以言喻的酸胀和剧痛,会瞬间蔓延到整个大脑皮层。

好几次,我疼得浑身颤抖,视线一片模糊。

空荡荡的房间里,只有我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。

没有可以握紧的手,我只能死死抠住身下的床单。

指甲在粗糙的棉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
汗水把衣襟全部湿透,可我硬是一声没吭。

每当痛到快要崩溃、想要放弃的时候。

我的鼻腔里仿佛又会嗅到陆时宴带回家的味道。

那股夹杂着冷杉与腐烂玫瑰的谎言气味。

那股恶心感,成了我最好的清醒剂。

它提醒着我,我经历的一切痛苦,都是为了彻底斩断过去。

而我不知道的是,远在海城的陆时宴,正陷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慢性折磨中。

我走得太干净了。

干净到别墅里除了空气,没有留下我的一丝痕迹。

起初,陆时宴确实没有在意。

他甚至在某些应酬的深夜,还会宿在江曼那里。

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,海城同样下起了暴雨。

陆时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别墅,下意识地朝客厅看去。

那里再也没有一盏为他点燃的酒精灯,也没有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。

那一晚,他常年的偏头痛毫无预兆地爆发了。

陆时宴头痛欲裂地躺在主卧的大床上,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床头点燃那支安神香。

那是我为缓解他的偏头疼特制的香。

根据他的作息、心率和身体耐受度,一毫升一毫升在掌心里焐热的专属香。

他的身体,在过去的五年里,早就被这股味道彻底“驯化”了。

可当他的火柴划过,香炉里却只剩下一堆早已冰凉的灰色灰烬。

他这才发现,我留下的香,用完了。

没有了熟悉的引子,他那原本被安抚得极好的神经开始疯狂反弹。

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刺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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