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三天后拆纱布。护士掀开纱布的时候,我感觉眼前是一片血雾。

左眼彻底黑了,右眼勉强能睁开一条缝。

小护士倒抽凉气:“简小姐您别动!您右眼也有严重损伤,医生说要尽快安排……”

“不用安排了。”我摸到床头的手机,指纹解锁,屏幕上像蒙了一层红纱,勉强看清。

第一个电话打给律师。周斐接得很快,声音沉稳:“简总,您还好吗?”

“不好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“周律,帮我拟离婚协议。婚内财产对半分割,他这三年转移走的四笔投资款合计两亿三千万,按照婚前协议,全部归我。谢氏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保留,其余属于他的婚前资产我不要。”

周斐沉默了两秒:“简总,您考虑清楚了?您现在的身体状况……”

“清楚得很。”我用纱布蹭掉眼角渗出的血水,还是疼得钻心。

“另外帮我查林晚晚近三年的银行流水,跟谢怀瑾的转账记录做交叉比对。他每个月给她打五万,备注写‘生活补贴’,这属于婚内共同财产的单方大额赠予,我有权追回。”

周斐应了,又问:“需要我派人去医院接您吗?”
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走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摸索着打开床头柜抽屉。

里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三年前谢怀瑾去西藏修行前留下的,他说:“若我出事,你打开看。”我那时笑着把信封塞进抽屉,说“你出不了事”。

里面是两样东西。

第一样,是奶奶跟他签的对赌协议。谢氏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,谢怀瑾若能连续五年将公司净利润增长率做到百分之十五以上,他有权以市价回购。

但他没做到,去年增长率只有百分之七点三,协议无效,股份永远归我。

第二样,是他亲笔写的一封信。

“简宁,吾妻。若你读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不在人世。这些年我待你淡薄,非因无情,实因不能。你奶奶与我有恩,我不能负她,但也无法给你完整的自己。若你能自由,便自由去吧。股份归你,谢氏归我,两不相欠。怀瑾绝笔。”

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写得潦草,应该是临时起意添上去的:“抽屉第三层暗格里有一串钥匙,是瑞士银行的保险柜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
我把信纸按在胸口,右眼里的血雾更模糊了,是血还是泪,我已经分不清了。

他以为他会先死,所以他写绝笔,留钥匙,把亏欠和善意都锁进信封里。

可惜他没死,他还活着,还亲手剜了我的眼睛给林晚晚。

我摸到抽屉第三层暗格,钥匙躺在绒布上,冰凉。眼睛还是疼,但疼痛让我更清醒。

我不能死,我还没让他活明白。

香菇小说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