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珩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试图挽回这一切,下了一道罪己诏,昭告天下。
他恳求我回朝主持大局,甚至承诺只要我肯回来,他愿意退位让贤。
送圣旨的钦差快马加鞭赶到边城。
我坐在院子里,接过那道圣旨,看了一眼,随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。
火舌瞬间将圣旨吞没,化作一缕黑烟。
钦差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转身看向站在我身后的男人。
那是大渊朝唯一的一位异姓王,萧景策。
我们在云游时相识,他陪我走过千山万水,见过了世间的饿殍与繁华,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。
萧景策从腰间解下那枚号令千军的虎符,连同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,郑重地递到我面前。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阿宁,我萧景策不惧流言,也不要什么王权富贵。”
“我愿意交出所有兵权,只求与你结为连理,做个为你扫榻画眉的寻常夫君。”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萧景策若违此誓,万劫不复。”
我看着他真诚炽热的眼睛,那颗被赫连珩伤透的心,终于再次跳动起来。
我伸手接过了那枚玉佩,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边城百姓得知我要大婚,欢呼雀跃,自发地开始筹备盛大的婚礼。
赫连珩得知,心脏如同被死死捏碎。
他痛苦到无法呼吸,在嫉妒与懊悔中,从龙床上重重地摔了下来,陷入了昏迷。
边城大婚之日,红妆十里,万民同庆。
我穿上凤冠霞帔,萧景策牵着我的手,走到高堂前。
礼成的那一刻,我抬起头,看着湛蓝的天空,开口赐福。
“愿大渊百姓,再无饥寒,山河无恙。”
昏迷中的赫连珩,被外面震耳欲聋的喜庆钟声惊醒。
那是民间百姓自发为我敲响的祈福钟声。
赫连珩猛地睁开眼睛,出现了回光返照的幻觉。
他看到殿门被推开,一身红衣的我,正微笑着朝他走来。
“阿宁……”
他干瘪的嘴唇嗫嚅着,拼尽全力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去抓那抹红色的衣角。
可他的手穿过了幻影,什么也没抓到。
幻觉破灭,四周只有冰冷的宫墙和死寂的空气。
赫连珩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眼角划过一滴泪。
我坐在边城府邸的摇椅上,看着天边绚烂的夕阳。
萧景策走过来,为我披上一件披风。
我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这辈子,总算是没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