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此时,在城市的另一端。
商砚时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大衣,颓废地坐在街头的花坛边。
他已经被京圈家族彻底剥夺了继承权,停掉了所有的银行卡,像丢垃圾一样赶出了家门。
他满身酒气,头发凌乱得像个乞丐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断了腿的木雕小人,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。
广场巨大的屏幕上,正在播放着行业年度人物的专访。
画面中,我穿着精致的套装,坐在主持人的对面,从容自信,光芒万丈。
商砚时浑身一震,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。
“阿鸢......”
他喃喃自语,试图站起来去摸一摸屏幕,却因为双腿无力,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让,像看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,如今卑微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。
他挣扎着爬向大屏幕,试图用沾满污泥的手去触碰画面中那个遥不可及的女人,却只能摸到冰冷的虚空。
他的脑海中,再次传来了我的心声。
那声音极其清晰,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关于他的情绪。
【明天飞上海的机票订好了。】
【新房子的装修风格,还是选极简的黑白灰吧。】
【周末要去见几个新的投资人,得提前准备一下资料。】
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遗憾都没有。
只有对新生活纯粹的热爱和规划。
商砚时终于明白,他彻底失去我了。
在那片属于我的未来里,再也没有他的位置。
“啊——!!!”
他痛苦地嚎叫着,把头狠狠撞向粗糙的水泥地。
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,他却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。
屏幕里,主持人微笑着问及我过去的感情经历。
“岑总年纪轻轻就取得了这样的成就,不知道在感情上,有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?”
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,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。
“权当交了学费,不值一提。”
大屏幕上的我笑得云淡风轻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商砚时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妄图在里面找到曾经那种唯唯诺诺、满眼是他的影子,可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那双眼睛明亮、坚韧,早就属于更广阔的天地。
专访结束。
我走出大楼,灿烂的阳光洒在我干练的短发上。
我拨通了团队的电话。
“准备登机,我们去开拓下一个城市的疆土。”
而在那条阴暗的街道边。
救护车呼啸着停在路旁。
商砚时因为精神彻底失常,被医护人员强行按上了担架。
医护人员试图掰开他的手,拿走那个又脏又破的木雕,他却像护着最后一条命般,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:
“别碰!这是阿鸢的!阿鸢还要带我回家......”
在冰冷的约束带里,他死死攥着那个带血的木雕,在刺耳的警笛声中彻底疯癫。
他将永远被困在没有我的、虚无的回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