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续骨膏的药香弥漫在屋子里。
我单手推开木匣，里面除了药膏，还压着一张空白的宣纸。
裴玄寂在等我主动递上投名状。
日头逐渐偏西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。
我端着茶杯，听到正堂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。
紧接着，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顾长云披头散发地冲进来，身上的官服脏乱不堪，显然是一路跌撞回来的。
他双目赤红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，一把掀翻了我面前的桌案。
「毒妇，你敢害我！」
顾长云指着我的鼻子，浑身战栗，声音都劈了。
「你口述的什么狗屁章程！你让林婉儿加的那句，被裴玄寂直接当着内阁所有朝臣的面念了出来！」
「裴玄寂当场骂我居心叵测，意图挑拨圣上与内阁的君臣关系。构陷首辅谋逆之罪！」
顾长云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，双手疯狂抓扯着头发。
「裴玄寂勒令我停职待查，大理寺的人明日就要来拿我了！」
他猛地抬起头，从袖中抽出一尺白绫，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「青梧，是你，都是你这毒妇嫉妒婉儿，故意设下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害我。」
他将白绫抖开，语气重新变回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。
「青梧，顾家不能因为你这一句话就满门抄斩。你既然这么爱为夫，就替为夫背了这个罪名吧。」
「只要你写下认罪书，说是你因为嫉妒，强迫林婉儿写下那些逆言。你死后，为夫一定会厚葬你，为你立一块贞洁牌坊。」
「你娘家的老弱，为夫也会替你赡养。」
「青梧，别怪我，要怪就怪你心思太恶毒了。」
白绫已经绕到了我的眼前。
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「夫君觉得，只要我死了，大理寺的人就会相信，这一切都是我一个内宅妇人的手笔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