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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死咬着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

陆景辰动作微微一顿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没有再多问一个字。

“准备复位,家属按住孩子的肩膀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绝对不能松手。”

接下来的十分钟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酷刑。

星舟在复位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剜在我的心上。

我死死按着他,眼泪无声地砸在床单上。

陆景辰的手法极其专业迅速。

固定好石膏后,他脱下无菌手套,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去星舟额头上的冷汗,声音出奇的温柔:

“你是叫星舟对吗?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,比很多大人都要勇敢。”

星舟抽噎着,小手紧紧抓着陆景辰白大褂的衣角,

“医生叔叔,我乖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做我爸爸?我爸爸不要我了……”

童言无忌,却字字诛心。

陆景辰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,随后是深深的心疼。

他伸手揉了揉星舟的头发,低声说:“睡吧,叔叔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
那一夜,星舟打了止痛针,终于沉沉睡去。

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。

我坐在病床边,拿出手机。

顾廷川没有打来一个电话。

没有问星舟过山车好不好玩,没有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。

我点开了朋友圈。

苏婉莹在一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
照片里,是在本市最高档的一家西餐厅。

顾廷川穿着那件今天在游乐园穿的衬衫,正在低头认真地切着一块惠灵顿牛排。

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,显得深情又专注。

配文是:“哪怕全世界都在狂欢,哪怕所有人都抛弃了我,你也愿意做我一个人的避风港。谢谢你,今天我很开心。”

底下,还有顾廷川的一个点赞。

我静静地看着这张照片,看着照片里那个曾经承诺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男人。

星舟在睡梦中因为腿痛抽搐了一下,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:“妈妈……疼……”

我握住儿子的手,轻轻吻在手背上。

然后,我打开手机备忘录,在深夜惨白的病房灯光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,起草了离婚协议书。

并且,我开始盘算,怎么才能让顾廷川这个chusheng,净身出户。

第二天查房时,陆景辰看出了我的不对劲。

“你学的是临床药学,当年也是拿过国奖的人,就算脱产几年,底子还在。”

他在走廊里叫住我,递给我一杯热咖啡,

“我所在的研究机构,目前正好缺一个有临床背景的数据统筹分析师。地点在波士顿,薪资足够你和星舟在那边生活得很好。”

我猛地抬起头,震惊地看着他。

“学长,你……”

“我听导员说过你的情况,为你觉得可惜。”

陆景辰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,

“昨天在急诊,我看到了你儿子腿上的旧伤。沈念微,作为学长,我只能说,有些烂人烂事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名额我给你留半个月,你想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