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罢传讯,不过半盏茶功夫。
一辆规制华贵、世间罕有的墨黑鎏金马车,稳稳停在顾府门外。
车帘掀开,一名身着墨色锦袍、佩戴鎏金玉佩的幕僚躬身下车。
他对我深深躬身,礼数周全,态度极尽恭敬谦卑。
“楚姑娘,主子命属下前来恭迎姑娘。”
此人我认得,乃是当朝权倾朝野、手握重兵的靖三爷霍云霆的贴身幕僚。
当年我师父入世游方,曾一语点破霍家死局,救下满门基业。
我微微颔首,抬步踏入宽敞雅致的马车之中。
马车平稳驶离这座已然死气缠绕的顾府宅院。
“靖三爷近来身子如何?”我倚着柔软锦垫,轻声问询。
幕僚神色瞬间凝重,眉头紧锁。
“不瞒姑娘,三爷近月身染怪疾,夜夜骨痛穿心、难以安寝。”
“遍请天下名医、宫中御医,皆查无病因,束手无策。”
“早前太医院众位圣手会诊,皆言三爷生机微弱,恐难撑过此月。”
我眸光微凝。
霍云霆,当朝靖安王爷,少年掌权、权倾天下,是整个大启王朝最尊贵、最杀伐凌厉的权臣。
这般权势滔天之人,护卫森严、药膳精养,绝非寻常病痛可缠。
能令天下名医无解、日夜剧痛缠身的,绝非顽疾,乃是阴煞咒术。
半刻钟后,马车驶入京郊清幽雅致的皇家别院。
此地亭台楼阁、水榭回廊,步步暗卫隐匿,守备森严至极。
我随幕僚踏入主寝殿中。
殿内浓郁药气混杂着一股阴寒腥戾之气,扑面而来。
雕花拔步大床之上,躺着一名极致俊美却面色惨白的男子。
纵使被诡疾折磨得清瘦憔悴、气血衰败,依旧眉眼凌厉、骨相矜贵,自带生人勿近的帝王威仪。
眉骨深邃,鼻梁高挺,长睫紧敛,周身沉沉煞气萦绕。
“楚姑娘,唯有您能救三爷,求您出手。”幕僚红着眼眶躬身退下。
我缓步行至床前,细细端详他面相气韵。
面色灰败,印堂发黑,气血逆行,经脉淤堵。
我伸出两指,轻抵他眉心灵台之处。
一缕刺骨阴寒顺着指尖窜入脉络,阴冷诡戾,缠骨噬心。
我心头冷然一笑。
这哪里是什么不治之症,分明是有人暗中布下阴毒咒煞,蓄意夺他性命、倾覆霍家。
我咬破指尖,一滴殷红鲜血滴落他眉心。
一声清喝,利落干脆。
“破!”
话音落,缠绕他周身经年不散的阴毒煞气,遇血即溃、瞬间消融。
床上的霍云霆骤然睁眼。
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锐利如锋,裹挟着久经上位的威严凛冽。
他定定望向我,嗓音沙哑低沉,字字威严。
“你是何人?”
我取过丝帕,慢条斯理拭去指尖血迹,神色淡然。
“救你性命之人。”
“自今日起,你的命,我楚落保下了。”
霍云霆深深凝望着我,良久,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深邃弧度。
“好。那便劳烦楚姑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