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陈宴舟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，他连擦都不敢擦，只是死死举着那个塑封袋，像举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拿命求来的？”
我轻声重复。
陈宴舟拼命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狂喜，以为我终于心软了。
“对！星糯，我还记得那三千级台阶，我膝盖都磕破了。我对你的心是真的，只是一时糊涂！”
我伸出手，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塑封袋。
隔着塑料薄膜，我能摸到玉石冰凉的触感。
上面那点暗红色的血迹，是我那天被他强行扯下红绳时留下的。
我看着那枚平安扣。
七年前，我把它贴身戴在胸口，以为这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诺。
“陈宴舟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仰起头，满眼希冀地看着我。
下一秒。
我当着他的面，将那枚平安扣狠狠砸在旁边的石阶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上好的玉石瞬间碎成了几块，混入浑浊的泥水里。
陈宴舟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玉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。
“你干什么！那是保命的啊！”
他扑过去，徒手在泥水里扒拉着那些碎片，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也浑然不觉。
我抽出纸巾，擦了擦手指。
“我拿命求来的东西，沾了你们的脏手，我宁愿毁了。”
我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冷酷。
“陈宴舟，从你把它送给林瑶那一刻起，它就不保命了，它只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陈宴舟瘫软在地，手里攥着几块带血的碎玉，崩溃大哭。
他终于明白。
他失去的不是一辆车，不是一个车行。
是他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，毫无保留爱过他的人。
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台阶下。
林柏川降下车窗，看了地上的陈宴舟一眼，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处理干净了就上车。”
我点点头，收起伞。
坐进迈巴赫宽敞舒适的后座，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哭声。
司机一踩油门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半米高的泥浆，落在了陈宴舟的脸上。
我靠在真皮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从始至终，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，都没再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