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。
见我迟迟没有回应,那股烦躁又占据了她的内心。
“鹿曦光,你有完没完?”
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已经带上火气。
“你跟我在这耍什么性子?自己做错事还有理了吗?”
牛牛被吓到,“哞”了一声。
她听得厌恶,刚往前走了两步,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接通后,电话那头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大堆:
“你家曦光出息啦!她是咱根河第一个考上京清大学的学生诶!”
“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,你看你明天啥时候有空,带孩子过来拿呗?”
小姨懵了,第一反应是问:
“她报的什么专业?”
“心理学,厉害着呢。”
“……现在还能改不?”
“都定好了咋可能改?你啊,总算熬出头啦!她父母在天之灵,肯定也很欣慰的!”
……
电话挂断后,小姨再也维持不住体面,气的浑身发抖。
“好你个鹿曦光!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姐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老师!”
“你的志愿只能填师范类的!这都要任性的话,你到底对得起谁?!”
她打翻蛋糕盘,一脚踩了上去。
“我数三声,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来,回去复读备考!”
我的身体在疯狂颤栗。
用那半透明的手,一下一下抚平小姨痉挛的胸口。
“学心理不是为了和您作对,只是想医好您的心病。”
小姨自然是什么都听不到的。
她铁青着脸数完三个数字,却依旧没人理她。
一时怒极,不顾形象地冲进牛棚,打着灯乱找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,早干嘛去了?”
“跟我去你爸妈坟头跪上一个月,赔好罪了我就原谅你!”
她翻过角落,连冰牛粪都扒出来了,依旧一无所获。
没由来的恐慌突然她的涌上心头。
她嘴上没服软,还在不停威胁我。
“等我发现你了,一定要打死你!”
“鹿曦光,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
一直到她找到棚子中间,看到我脱下的那条睡裙时。
她白了脸色,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曦光,你脱衣服干什么?你跑哪去了?”
“你理理我,别躲起来,小姨找不到你了!”
女人的眼角飙出泪,抱着我的衣服起身,却不小心被那牛粪绊倒。
牛牛翻了个身,变成肚皮朝上。
我焦急地想要扶起她,却见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孔大小。
循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遁入我眼底的,是我那原本被牛压在身下的、已经血肉模糊的脸。
“啊!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