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后。
姜枫病危。
长期的抑郁和自虐式的低温惩罚,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。
弥留之际,他的学生们围在病床前,哭着问他还有什么心愿。
窗外,又是一年暴风雪。
和徐薇去世的那天一模一样。
姜枫费力地转过头,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,眼神浑浊却透着一丝诡异的光亮。
“把我的心......捐了吧。”
他声音嘶哑,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,“它太冷了......捂不热了......换个暖和的人用吧......”
“老师!”学生们泣不成声。
姜枫缓缓闭上眼。
恍惚间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雪山。
风雪停了,阳光洒在冰川上。
徐薇站在裂缝的边缘,穿着那件他没来得及买给她的新羽绒服,脸色红润,不再满身鲜血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,正对着远方微笑。
“徐薇!”
姜枫惊喜地大喊,拼尽全力向她跑去,“等等我!我来了!”
他跑啊跑,跌倒了又爬起来。
终于,他跑到了她身后,伸手想要去抱住她。
可是,徐薇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天边那轮温暖的太阳,然后抱着孩子,转身向着光亮的地方走去。
身影越来越淡,直至消失不见。
自始至终,她都没有看姜枫一眼。
“不——!”
姜枫绝望地伸手抓向虚空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长鸣——“滴————”。
姜枫的手无力地垂下。
他死在了徐薇卖掉又被他买回的老宅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的,是那张被冻裂的引产单,和那枚廉价的银戒指。
而就在他死讯传出的同一天,监狱里传来消息。
白露在狱中因病去世。
临死前,她被噩梦折磨得疯疯癫癫,嘴里一直喊着“别杀我”。
白家因为无人送终,彻底绝后。
故事的最后。
那座吞噬了徐薇生命的雪山,被国家划定为极地救援实战训练基地。
基地的门口,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。
上面没有刻姜枫的名字,也没有刻他的功绩。
只刻了一行字,是姜枫生前亲自题写的:
【此地曾有一位伟大的母亲和最真挚的爱,死于自私与寒冬。】
风雪掩埋了一切。
姜枫在余生数十年的自我折磨中凄凉死去,没有得到任何宽恕。
死后,按照徐薇的遗嘱,她的骨灰在海里,自由自在。
而姜枫的骨灰,被葬在了离海最远的荒漠。
生生世世,山海相隔,永不相见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