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黎仍是那副不动如钟的模样:“全凭圣上裁断。”
不动声色,又将皮球踢了回去。真不愧是千年的老狐貍。
“首辅大人不是意见多得很么?现在又没话说了?”李宏愿冷笑,“既然如此
,不如将这恶徒拖出去乱棍打死罢。”
杨蒙面如土色,身子被抽干力气般,猛地趴倒在地。
张黎聚拢眉头:“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,杨蒙虽罪该万死,也好歹是朝廷重臣,不如降职,发配做个
县令,戴罪立功也是好的。”
“这几个宫女不过用错了一支簪子,你便要将人痛打二十大板赶走,如今却是贪赃枉法的巨蠹,为何又要网开一面?是何道理?”
“朕怎么给忘了,首辅大人看不
惯朕和皇后许久了,自然处处都有错,”李宏愿低笑一声,“至于这杨蒙么,则是你张黎的外戚,朕怎么能动呢?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砸下来却力逾千钧。
张黎脸色大变,挣扎着下跪:“微臣
不敢!”
他年老体衰,跪下时磕了一下,李宏愿却罕见地没有去扶,旋身甩开衣摆,重新坐回龙椅,面无表情地註视着张黎。
“朕再问你一次,该怎么判!”
张黎额上渗出细
密汗珠,苍老的身体伏在地面,不过片刻便难以支撑地打起颤。
“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,”张黎颤悠悠道,“皇上息怒,免得伤了身子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却如四两拨千斤,轻而易举改变了
形势。
仿佛李宏愿只是个闹脾气的孩子,因为生了气才故意为难他,而张黎却是宽宏大量,不与他计较。
众位大臣纷纷出言劝谏,李宏愿气得快炸了。
这一招还真是百试不厌
,每个人都拿他当小孩看么?
最终又不得不强忍了下来。
他是皇帝,大可一句话压下来,爱杀谁就杀谁,然而朝中大臣半数都是先帝留下的老臣,倘若他就因为看张黎不顺眼把人杀了,老臣们
兔死狐悲,难免心寒。
若要收覆国土,就必须朝臣替他卖命,绝不能这样轻率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,必须要一个更好的时机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