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顾明州却有自己的思量。
他现在身在户部,投向张黎是绝对会被人唾弃的,别看现在是升官,日后如何谁说得准?
再说,要他给张黎办事,没门儿!
谁知他这一番推
拒,却令张黎眸中的神色更加深了。
年纪轻轻,能够顶着压力办成这样的惊天大案本就已经不简单,偏偏还宠辱不惊,不为名利所动......
能力、眼界、抱负样样不缺,便是正经世家,
几十年也难出一个这样的人才。
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,只怕终究是祸患。
“过些日子便是老夫的六十大寿,皆是还望诸位都来捧捧场,也让老夫热闹热闹啊。”张黎面上毫无破绽,笑着说道。
萧豫当先奉承道:“那是自然,咱们都应当去的!”
张黎含笑点点头,却不再发话。
身为顾明州的老师,萧豫又靠不靠得住呢?他半合着眼睛,仿佛是疲了,脑子裏却闪过种
种念头。
月上梢头,顾明州正要往回家赶,一辆马车却缓缓地停在身边。
此时夜色已深,一轮明月挂在天上,两盏风灯投下闪烁不定的影子,青色的车帘微微掀起,露出一截苍老的手腕。
“余阁老?”顾明州有些吃惊,连忙向着马车行了个礼。
“上来吧,老夫送你一程。”余泰清淡淡道。
余泰清平时多是公事公办,很少会跟下属又私下裏的交情,怎么会过来
送他?
偏偏还是在张黎请他吃完饭的时候,就有点耐人寻味了。
“恭敬不如从命,劳烦阁老了。”顾明州心裏想着,面上却是完美无缺的笑容。
余泰清的马车很朴素,连手炉
、香熏这些都没有,就是顾明州自己的马车,都要比他这种国之重臣来得豪华。
不愧清流之首,当真称得起一声两袖清风,国士无双。
“徽州桐木案,你交上来一份完美的答卷,老夫却没能拿
回应有的结果,”余泰清嘆息一声,“老夫惭愧啊。”
顾明州动容,忙道:“阁老这不是折煞下官吗,谁都知道此案难办,便是皇上也有种种难处,阁老能够秉公处理已经很艰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