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间就到了过年。
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跟我爸妈一起过年,丝毫没有觉得不习惯。
不用再面对他们盘问式的关心,也不用去那些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亲戚家里尬坐。
我买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,配了一瓶红酒,看着春节联欢晚会,心里也觉得异样的满足。
快到十二点的时候,我租住的房子里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。
我的小舅舅,拎着一大堆零食,风尘仆仆而来。
我有些吃惊地问他,怎么这个时间来?
他苦笑了一声:“烦死了,本来他们都不催我结婚的事情了,毕竟我都快四十岁了。结果因为今年你没回去,大家开始声讨你,你妈估计实在是找不到理由了,直接往我身上扯,说你的叛逆是踩着我的根。”
“我真是服了,我感觉她真的要疯了,管不到你又开始管我,一直嚷嚷着说要给我包办婚姻,说当初他们要是坚决一点,你姥姥姥爷现在怎么着也得儿孙满堂了。”
“他们还不够坚决吗?坚决要拆散我和我初恋,人家现在二胎都十岁了,你妈还在这跟我扯呢。”
“我必须用行动支持你,无比赞同你过年不回家的决定,而且以后我都会加入你的行列。你能匀间屋子给我吗?”
于是我们甥舅俩挤在我那个八十平的两室一厅里,也算是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年。
就这样,从出租屋到后来我买的房子,我舅跟我一起过了五个年。
那天他正准备回去上班,忽然接到了我姥爷的电话:“你姐姐今天在家摔倒了,你通知心怡回来伺候她,养儿防老的,这还能跑得掉?”
我舅有点不高兴,“我姐夫不是在家呢吗?不是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吗?让他照顾着呗。咱家有长寿基因,你跟我妈不都还好着呢吗?摔个跤不要大惊小怪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他挂了电话还是劝我,“有空的话就回去看看,不是怕别的,就是不想听别人说闲话。”
我点了点头,“周末过去。”
在医院的停车场正好碰到我爸,他拎着大包小包正在往车子里塞。
看到我的一瞬间,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,然后有些拘束地走过来,“你来了啊,我把你妈这些换洗的衣服先送回去,等会带新的来。”
“那你去吧,我上去看看。”
他搓了搓手,“我也陪你上去看看吧,回头再送,也不着急的。”
电梯的门很光滑也会反光,我能感觉到我爸爸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。
直到电梯关上又打开,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问道:“听你舅舅说你在外企做得不错,有没有打算调回来?那边经济是不是还不如我们这里?”
其实也就五六十公里的距离,企业划分的区域板块罢了,谈不上什么经济差距。
不过我还是回答他:“暂时没打算回来。”
我妈一见到我就毫无征兆地开始流眼泪,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。
我爸搂着她说道:“这不就回来了吗?咱闺女不还是咱闺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