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我裹着大氅,缩在破院角落里睡了个久违的好觉。
早上,我是被秦筱筱踹醒的。
她指着我身上的大氅,眼神恶毒,
“好啊沈长命,我让你在外面挨冻。”
“你居然敢秽乱宫闱,半夜出去偷男人!”
她一把扯住我的大氅,
“这料子可是上等御赐之物,你一个贱婢也配穿?”
“定是用你这下贱身子换来的!”
“还给我!”
我起身去抢。
那明明是我最后的一丝温暖。
秦筱筱借着力道,故意往后一仰,跌在地上。
同时,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秦筱筱对着我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随即捂住胸口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筱筱!”
母后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了这一幕,目眦欲裂。
她冲上来,不问缘由,反手甩了我一耳光。
打得我耳鸣目眩。
“沈长命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“自己不知廉耻偷穿野男人的衣服,还要害死筱筱你才甘心吗!”
母后心疼地抱起秦筱筱,转头对我怒吼,
“来人,把她押去暗室,叫巫师。”
我又被绑回了那个熟悉又阴冷的架子上。
只是这一次,看到一身黑袍的巫师走进来。
我心里竟没有半点恐惧,甚至觉得亲切。
我抬头看向母后,淡淡开口,
“可以把那件大氅给我披上吗?我有些冷。”
母后看了一眼我脏污的单衣,冷哼一声没有说话。
巫师走上前,从婢女手里拿过那件大氅,走到我面前。
她为我系上披肩,神色没有半点波动。
只是压低了声音对我说,
“我可以带你走。”
我看向她,良久,低声回她,
“不了,我得回家去,爹娘还在等我。”
“只希望待会巫师姐姐让我少疼一些。”
巫师眼睫微颤,掩去情绪,退后一步。
母后看向我,声音冰冷,
“你可知错?”
我对上她的眼,“不知。”
“夜里私会,还私藏男人衣物,可还记得你是本宫的女儿?”
我有些诧异,反问道,
“皇后娘娘,奴婢只是婢女,怎会是您的女儿。”
“真是纵了你了。”
“不敬母爱姊,还推倒筱筱,致使筱筱吐血昏迷。”
我看向秦筱筱嘴角颜色不变的朱红。
笑了。
这么明显的假血,母后又怎会不知?
母后见我只笑不语。
她站起身,一掌拍在桌案上。
“巫师,这一次,本宫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!”
“抽她三魂六魄,只留一魄吊命即可。”
“必须让她日日夜夜饱受折磨,认清自己的身份!”
我笑得更肆意了。
原来她还不知道,我的生魄早就碎了。
只是可惜了。
这次,不能穿上新衣服去见爹娘了。
巫师抬眼与我对视一眼。
随后向母后躬身,声音犹豫,
“回禀娘娘,抽三魂六魄,恐有生命危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