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长的民警没理她，转头看我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程辰。这套房的买受人。购房合同、付款凭证、房产证我都有。”
“房产证呢？”
我从外套内兜掏出来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翻开，看了第一页，又翻了一页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婚纱照——程明和刘倩的，笑得满脸开花。
“产权人是程建国、王秀莲，”年长的民警合上房产证，“程建国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我爸。房款是我出的，当时写了他们的名字。”
我依次递上全款购房流水、物业备案记录、之前换锁的取证截图，证据链完整得没有一丝漏洞。
年长的民警把目光移回来，看着我：“程先生，你报的案，诉求是什么？”
“让他搬出去。非法侵占我的房子，一年了。我爸妈现在住在漏雨的老房子里，他两口子住这儿。”
“行。”年长的民警点点头，看向程明。
“你听见了，房屋产权归属清晰，你们无任何居住权限，私自换锁长期占用，已涉嫌非法侵占。伤情可依法鉴定，虚假碰瓷讹诈，同样违法。”
一句话击溃所有侥幸。
刘倩听见这句话，脸色一下子变了：“警察同志，这不对吧？这是家庭内部矛盾，我们亲戚之间的事，你们怎么管？”
“家庭内部矛盾，也得遵循物权法。”年长的民警扫了她一眼，“这房子有产权人，产权人没同意让你住，你就不能住。”
刘倩的脸涨红了，张了张嘴，看向程明。
程明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：“哥，你让我搬，也得给我几天找房子……”
“你昨天说两天。”我看着他说：“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。”
“可是我老婆怀孕了……”
“别找借口了，你今天搬。”年长的民警打断他，“我给你到今天晚上。搬不完的，我让人来封条。”
程明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刘倩在旁边拉住他胳膊，嘴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程明听完抿了抿嘴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年长的民警把联系方式留给了我，说搬不搬得干净回头再跟进，说完带着年轻民警出了门。
电梯门关上之后，楼道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程明抬起头看着我：“哥，你今天非要撕破脸是吧。”
“是你先撕的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离开房子，带着我爸妈去外面下馆子。
接着送我爸妈回家了。
再过几天，他们的房子就只属于他们了。
吃完晚饭后，手机响了一声，是程明在群里发消息：“程辰，你真的要搞死我吗？”
我没回。
又过了十分钟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婶婶发来的语音，我点开听，声音又哑又颤，带着哭腔：
“阿辰，你弟下午搬东西的时候脚真崴了，脚踝骨裂，现在在住院。”
还发了一张病历单。
月光底下，我爸站在我旁边，站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阿辰，你要觉得还是得告，爸跟你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