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迈出一步，腿就软了一下。
丢人得很。
昨夜太子实在不像正经神仙。
我扶住椅背，强撑着没摔。
公公眼明手快，让人递来软轿。
江玄青看在眼里，脸色更难看。
「崔姝，你昨夜到底同他做了什么？」
我脚步一停。
厅里的人都安静了。
这种话由未婚夫当众问出来，已经很难堪。
他偏偏还盯着我，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。
崔柔嘉低声劝他：「江哥哥，姐姐兴许也是被人骗了。」
我转身看他们。
一个方才搂着庶妹笑我随便失身。
一个送我松香，又装着替我担心。
我从前到底眼瞎到什么地步，才觉得这两人一个清贵，一个温柔。
我走回江玄青面前。
他皱眉：「你要做什么？」
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声音很响。
母亲惊呼：「姝儿！」
江玄青被打偏了脸，半晌没回过神。
我手心发麻，嗓子还疼，心里却舒坦了一点。
「这一巴掌，是替九十九封信打的。」
我又看向崔柔嘉。
她立刻往江玄青身后躲。
我没打她。
只把袖中剩下的松香碎屑丢到她脚边。
「妹妹下回害人，别用这么呛的。」
她脸色白得彻底。
父亲终于开口，声音压着怒意。
「够了。」
我看向他。
父亲闭了闭眼。
「崔姝，先随公公入宫，旁的事回来再说。」
我知道他在权衡。
东宫亲自来接人，崔家不敢拦。
江家也不敢。
我坐上软轿时，江玄青忽然追出来。
他的脸上还有掌印。
「崔姝，你真要去？」
我掀开轿帘看他。
「你要拦东宫？」
他脸色一僵。
我把帘子放下。
外头，崔柔嘉哭着唤我。
「姐姐，你别这样，母亲会担心的。」
我隔着帘子开口。
「那你让母亲担心一会儿吧。」
软轿起行。
崔家的正门渐渐远了。
我攥着膝上的帕子，忽然有点后怕。
方才打江玄青时，我满腔火气。
现在一想到要进东宫，见昨夜那位假神君，我又开始没出息地手心冒汗。
公公走在轿旁，像看出我的慌。
「崔姑娘别怕，殿下今日心情不错。」
我小声问：「他平日心情不好时，杀人吗？」
公公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肩膀发抖。
「姑娘真会说话。」
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夸我。
进宫的路很长。
我靠在轿中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昨夜那人摘下面具后，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。
他问我：「看够了吗？」
我那时烟熏得脑袋发昏，老实摇头。
「没有，神君长得真好。」
他笑了。
「比江玄青好？」
我用力点头。
「好太多。」
后来他握着我的手，在纸上写下卫湛二字。
我没认出来，还问他：「这是你给我挑的郎君？」
他低头看我，眼里笑意很深。
「嗯，挑好了。」
我还夸他办事快。
想到这里，我把脸埋进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