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出事,是秋猎前。
江玄青的父亲被查出暗通朝中逆党。
江玄青虽未参与深事,却也被削了官职,三年不得入仕。
崔柔嘉的松香匣,也成了证物之一。
父亲亲自把她送去了家庙。
母亲来东宫时,哭得很厉害。
我没有替崔柔嘉求情。
有些事,不是不知道便能算了。
她知道松香会害我。
她还是给了。
秋猎那日,卫湛带我去了皇家猎场。
我看见湖面上起了雾,脚步不由停住。
卫湛侧头看我。
「想起那晚?」
我点头。
「嗯。」
他伸手过来。
「怕就不上船。」
我看着湖心那只小舟。
那晚我就是在那里认错神明。
哭着求他替我挑郎君。
如今想起来,还是丢人。
可丢人归丢人。
若没有那一晚,我如今或许还在江玄青身后打转。
我把手放进卫湛掌心。
「上。」
小舟驶到湖心。
秋风吹开雾气,水面亮得很。
卫湛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我警惕地看他。
「殿下又要写什么?」
他把纸铺在小案上。
「写名讳。」
我愣住。
纸上已经写着两个字。
卫湛。
他把笔递给我。
「上回是孤握着你写的,这回你自己写。」
我接过笔。
手有些抖。
我在他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崔姝。
两行字挨在一处。
没有江玄青。
没有那九十九封情书。
只有我和他。
卫湛看了片刻,把纸折好,收入袖中。
「这回认得吗?」
我点头。
「认得。」
他靠近些。
「还嫌神君选的人不好?」
我耳根发热。
「殿下怎么还记仇?」
「嗯。」
他答得很坦然。
「记一辈子。」
我瞪他。
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「崔姝。」
「嗯?」
「以后想要什么,直接同孤说。」
我抬头看他。
他道:「别再烧信,也别再求别人。」
我心里忽然软得厉害。
「那我要是还想要俊俏郎君呢?」
卫湛笑了。
「不是已经给你了?」
我看着他,忍不住也笑。
小舟慢慢划过湖心。
这一次,我没有再许愿。
因为我已经知道,眼前这个,就是我自己挑的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