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承安殿外,宫人站了两列。
我刚下轿,所有人齐齐行礼。
「见过崔姑娘。」
我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昨夜伺候我更衣的女官上前扶住我。
她叫采蘅。
昨夜我缩在被子里问她,神君去哪了。
她憋着笑说,殿下去议事了。
我当时还不懂。
现在懂了,也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采蘅领我进殿。
殿中已经摆好饭菜。
我闻见热汤味,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采蘅笑道:「殿下吩咐,先让姑娘用饭。」
我坐下,有些不敢动筷。
「太子殿下呢?」
「殿下在前殿。」
采蘅替我盛了汤。
「殿下说,若姑娘问起,便告诉姑娘,司缘神也要上朝。」
我险些被汤呛住。
这人怎么还记着。
我低头喝汤。
汤里放了笋丝和鸡茸,鲜得很。
我从昨日起便只吃了半碗清粥,又在祈缘台熏了大半夜,这会儿实在装不出矜持。
一碗汤下去,胃里终于暖了。
采蘅看我吃得急,替我换了小勺。
「姑娘慢些,没人抢。」
我脸一红。
「我平日不这样的。」
采蘅笑而不语。
我吃到第三块鱼肉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采蘅立刻退到旁边。
我筷子一顿,抬头便看见卫湛走进来。
他今日没戴银面。
一身玄色常服,发冠束得很整齐,眉眼比昨夜清明许多,也更像传闻中那个不好亲近的太子。
我紧张得想起身。
他抬手压了压。
「坐着。」
我只好坐回去。
卫湛走到桌边,看了眼我面前的碗。
「还能吃,看来没烧坏。」
我差点把筷子折了。
「殿下。」
他在我对面坐下。
「昨夜喊神君,今日就喊殿下?」
我低头。
「昨夜是民女认错了。」
「认错人,还敢许愿?」
他取过一只干净杯盏,给自己倒了茶。
我耳根发烫,声音也小了。
「那时烟太大,殿下又戴着面具。」
「所以怪面具?」
「也怪江玄青。」
卫湛挑眉。
我抬头,小声补了一句。
「若不是他让我烧信,我也不会认错。」
卫湛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他笑起来时,殿中那点压人的气势便淡了些。
「行,怪他。」
我松了口气。
卫湛把一只小木匣推到我面前。
「你的东西。」
我打开一看。
里面放着最后那封情书的碎片,还有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。
卫湛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脑子里又浮出昨夜他握着我的手写字的画面。
他的手指扣在我指节上,写得很慢。
我当时还嫌他凑得近,嘟囔说神君身上太热了。
他笑着问我:「嫌热?」
后来我便知道,乱说话会吃亏。
我啪地合上木匣。
卫湛看我。
「脸红什么?」
我咬牙。
「热。」
他看了眼窗外。
「二月天,热?」
我不说话了。
再说又要吃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