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玄青那场雨后,果然病了。
这回崔柔嘉没进东宫。
她被父亲关在府里。
松香的事被查出来后,父亲发了很大脾气。
听说他第一次打了崔柔嘉。
母亲来东宫看我时,眼睛还是肿的。
她坐在承安殿偏厅,握着我的手,半晌说不出话。
我把手抽回来,给她倒茶。
她愣了一下。
「姝儿,你还怪母亲?」
我低头看着茶汤。
「怪过。」
母亲的脸色白了白。
我继续道:「现在不太想怪了,累。」
她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「是母亲不好。从前你同柔嘉争,我总觉得她没有依靠,便让你让着她些。」
我没有接话。
崔柔嘉没有依靠吗?
她有母亲的心疼,有父亲的纵容,有江玄青的偏护。
而我有九十九封被退回来的信。
还有祈缘台上那一夜呛人的烟。
母亲低声道:「太子殿下待你好不好?」
我想了想。
「挺好。」
「他有没有因为从前的事看轻你?」
我抬头。
母亲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担忧。
这回不是为了崔柔嘉。
是为了我。
我心口那点硬邦邦的东西,稍微松了一些。
「没有。」
母亲松了一口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。
「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镯子。原本该你出嫁时给你,江家那门亲……我那时总觉得还早。」
她声音发哽。
「如今给你,不算晚吧?」
我看着那只镯子。
晚不晚呢?
其实有些晚了。
若她早些把我当成会疼会委屈的女儿,也许我不会追着江玄青跑那么久。
可太子那晚说过,喜欢错人不丢人。
我想,做母女也一样。
母亲错过很多次。
若她肯改,我也可以先收一次镯子。
我伸手接过。
母亲眼泪落得更凶。
她走后,卫湛从屏风后出来。
我吓了一跳。
「殿下偷听?」
卫湛神色自若。
「孤是来取折子,听见你说挺好。」
我脸上一热。
「那是母亲问我。」
他走近。
「孤哪里好?」
我把镯子扣上,故意不看他。
「好在不让人烧情书。」
卫湛点头。
「还有呢?」
「会剥鸡蛋。」
他笑了。
「太子妃要求不高。」
我手指一顿。
太子妃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,听得我耳根发麻。
卫湛低头看我。
「不习惯?」
我小声道:「还没册封呢。」
「快了。」
他握住我的手腕,看了看那只镯子。
「成色不错。」
我问:「好看吗?」
卫湛抬眼看我。
「人好看。」
我愣住。
反应过来后,脸热得厉害。
他倒像什么也没说,转身去取折子。
我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采蘅在旁边憋笑。
我瞪她。
她立刻低头。
可嘴角还是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