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玄青被禁军赶走后,病了一场。
听说他烧得迷糊时,一直喊我的名字。
崔柔嘉去看他,却被江家夫人拦在门外。
江家原本还想同崔家重修旧好。
出了祈缘台和东宫的事后,这门亲事彻底成了笑话。
崔柔嘉在家中闹了一次,哭着说若不是我,她不会落到这地步。
父亲砸了茶盏。
母亲没有再护她。
这些都是采蘅打听来的。
我听完,只说:「她还有力气闹,看来没什么事。」
采蘅笑着退下。
卫湛正坐在窗边看折子。
他问我:「不回崔家看看?」
我摇头。
「不想。」
「你母亲昨日递了牌子。」
我愣住。
「她要见我?」
卫湛嗯了一声。
「见不见,你自己定。」
我想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见了。
母亲进东宫时,比上回拘谨许多。
她给我带了几样点心,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。
我看着那几只油纸包,心里有些涩。
从前我追江玄青,母亲不是没劝过。
只是劝着劝着,崔柔嘉一哭,她便又去哄崔柔嘉。
我总排在后头。
母亲坐在我对面,手指攥着帕子。
「姝儿,柔嘉的事,是母亲没教好。」
我没说话。
她眼眶红了。
「也是母亲没护好你。」
这句话来得太迟。
可我还是听见了。
我低头掰开一块糕。
「她给我松香的事,母亲知道吗?」
母亲脸色白了。
她摇头。
「不知道。若知道,我一定不会让你去。」
我看她许久。
她这回没有躲。
我把糕放下。
「母亲,我信你这一回。」
她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卫湛回来时,母亲已经走了。
他看了眼桌上的点心。
「哭过?」
我摸了摸眼角。
「不明显吧?」
他走近看了看。
「挺明显。」
我瞪他。
他在我身旁坐下,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口。
「太甜。」
「那你别吃。」
他又咬了一口。
「偶尔甜点也行。」
我看着他,忽然问:「卫湛。」
他抬眼。
我很少直接叫他名字。
他大约也有些意外。
我轻声道:「你为什么要管我?」
他放下点心。
「那晚祈缘台火太大,孤若不管,你就被熏死了。」
「我是说后来。」
他看着我。
「后来你抓着孤的袖子,说自己眼瞎。」
我脸上一热。
他眼底带了笑。
「哭得那么丑,还敢挑俊俏郎君。孤想看看,你醒后还认不认账。」
我气得拿点心砸他。
他接住,低头咬了一口。
「别浪费。」
我被他气笑。
殿外春风吹进来,桌上的纸页轻轻翻动。
这一刻,我忽然觉得东宫也没有那么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