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又路过那家小馆。
门口风铃换了新的。
推门时,声音比从前清亮。
老板娘还记得我,招呼我坐靠窗的位置。
“一个人?”
我笑着点头。
“一个人。”
她给我端来热茶。
窗外人来人往。
我突然发现,一个人吃饭也没那么难堪。
不用等谁迟到。
不用担心谁突然带来一群不相干的人。
不用在热闹里,把自己的委屈咽回去。
也不用为了被谁承认,喝下一杯明知道会疼的果汁。
这半年,我学了陶艺,重新捡起摄影。
周末和阮禾去爬山。
偶尔也参加朋友的小聚。
没有人给我打分。
没有人让我敬酒证明合群。
有人问我想不想来,我说不想,他们就笑着回。
“那下次。”
原来正常的关系,是不需要考试的。
顾砚舟后来没有再纠缠。
只寄过三封信。
第一封很短。
“那枚领带夹我戴了,我想让它见见光。”
第二封长一点。
“我没有再见许知意,也不是为了求你回头。”
“只是有些关系,本来就该停了。”
最后一封,是春天寄来的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那张被酒浸湿的终评表,被他放进碎纸机里。
顾砚舟在信里写:
“温栀,我不等你回头了。”
“我只希望你往前走的时候,别再想起那张写着分数的表。”
“也别再想起那杯果汁,和门缝外的风。”
“以前是我不好。”
“以后没人能再给你打分,包括我。”
我看完,把信收进抽屉。
没有哭。
也没有笑。
只是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,终于轻了一点。
后来,我在朋友的婚礼上见过顾砚舟一次。
他站在人群外,穿着黑色西装。
领口别着那枚领带夹。
远远看见我,他怔了很久。
最后只是朝我点了点头。
我也点头回应。
像两个终于学会体面告别的旧人。
婚礼仪式开始时,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走过花门。
司仪问新娘愿不愿意。
她笑着说:“我愿意。”
掌声响起。
我站在人群里,突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夜晚。
包厢门只开了一条缝。
有人拿手机怼到我面前。
有人笑着给我打分。
有人说这是考验。
有人说我玩不起。
那时我以为自己失去了很多。
后来才知道,我只是把自己捡了回来。
阮禾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想晚上吃什么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。
“出息。”
手机里,朋友群弹出消息。
“温栀,晚上聚餐来不来?”
我回:“来。”
对面很快发来一串欢迎。
没有评分表。
没有准入线。
也没有谁高高在上地决定我配不配。
我抬头看向天边。
日光明亮,云层柔软。
这一次,我不用挤进任何人的圈子。
我有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