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言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调监控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弟弟在物业的监控室里找到了答案。
早上六点四十七分，我背着黑色双肩包走出单元楼。
六点五十三分，我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他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，对方查询后告诉他，那辆车的终点是市第二医院。
周言盯着终点地址。
“市第二医院？”
妈妈也愣住了。
“她最近一直说头痛，我以为又是她发作。”
他们赶到市第二医院时，已经上午十点了。
弟弟冲到精神科导诊台前，报了我的名字，护士摇头说没有挂号记录。
“不可能！她明明来了这里！”
妈妈拉着弟弟在门诊大厅里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问。
内科没有。
外科没有。
急诊没有。
最后，弟弟站在住院部一楼的大厅里，盯着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的住院名单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。
内分泌科，没有。
骨科，没有。
呼吸科，没有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神经外科三病区。住院号327。苏念。
妈妈也看到了，她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“神经……外科？”
他们冲上六楼，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拦住了他们。
“你们找谁？这里是术前等候区，家属不能随意进入。”
“苏念！327床！我是她妈妈！”
护士看了一眼系统，皱了下眉。
“327床苏念，今天上午的手术……但她的家属信息栏是空的。她入院时填的紧急联系人也是空白。”
妈妈的腿一软，差点跌坐在地上，弟弟一把扶住她。
“她做什么手术？什么病？她为什么要做手术？！”
值班护士按了内线电话，三分钟后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。
“你们是苏念的家属？”
“我是她妈妈！她怎么了？她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张医生翻开病历。
“苏念三周前来做的检查。她的右侧颞叶有一个血管瘤，正在压迫海马区，最近一次复查发现瘤体有微量出血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弟弟声音发紧。
“海马区主管记忆。她的症状不全是精神疾病导致的，很大一部分是器质性病变引起的。”
妈妈扶住墙。
“三周前……她三周前就知道了？”
“她本人要求不通知家属。”张医生说，“她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和术前嘱托。手术已经在四十分钟前开始了。”
妈妈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。
张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“她留了一份术前嘱托，按照她的要求，手术一旦开始就必须交给家属。”
弟弟伸出手，接过那张纸。
纸上是我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