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电话那头一阵窸窣,像是手机被抽走了。
安静了两秒。
陆沉的声音才传来,微微喘着:"见月脚扭了,我帮她处理一下。"
我攥着手机的指节松了又紧。
"你什么时候回来?"我问。
他听出我声音不对,语气立刻紧张起来:"手术怎么样?"
"很顺利。"我顿了顿,"陆沉,我有事要跟你说。"
"我马上回来,你等我。"
电话那头传来穿衣声,"想不想喝城北那家甜汤?我给你带。"
我说想。
那家糖水铺子,我们恋爱时每周都去。
有回下暴雨,我突然嘴馋,他二话不说冒雨出门,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,塑料袋却裹得严严实实,一口一口喂到我嘴边。
"等着,"他的声音带着笑意,"半小时内喂到你嘴里。"
我挂了电话,盯着天花板等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一小时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我盯着病房门口,听走廊里每一声脚步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没有一个人推开我的门。
窗外的等从亮到灭,街上最后一辆车驶过,世界彻底安静下来。
半夜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猛地抓起来——
不是陆沉的电话。
是乔见月的微信。
【对不起啊姐姐,师兄要帮我按摩,不能回去了。】
点开视频。
灯光昏黄,陆沉低头捧着她的脚,指腹按在红肿处轻轻揉动。
画面晃动了一下,她压着嗓子哼了一声。
我反胃的把手机扣过去。
窗外黑透了。
我的心彻底冷下来。
他不会回来了。
我按灭了手机,病房重新沉进黑暗里。
我以为我会哭,但眼眶干得发疼。
只剩胸腔里那颗新装的心脏还在尽职地跳,一下,又一下。
麻醉的余劲还在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半梦半醒之间,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"陆沉?"
我猛地睁眼。
来人站在阴影里,带着口罩,鸭舌帽压的很低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"你是谁?"
"黑市的。"他声音压得很低,"来买你胸腔里那颗东西。"
我下意识护住胸口,"这是我男友费尽心力设计的,怎么可能卖给你。"
他笑了。
口罩上方弯出两道月牙。
"无价?那消息怎么走漏的?我怎么会知道病房号和手术时间?"
我愣住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"你男友这么爱你,那我拔了电池试试,看他回不回来?"
"不要——"
来不及了。
他的手指探入我病号服领口,在锁骨下方某处一捏。
咔嗒。
我低下头。
胸膛上闪着蓝光的指示灯,灭了。
没有电池,人工心脏只能撑20分钟。
倒计时已经开始了……
20:00……
19:59……
19:58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