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最终，我点开输入框，在回复栏里慢慢打下几个字。
“好，下辈子，还做朋友。”
“只是，别再爱上同一个男人了。”
点击发送。
虽然我知道这封邮件永远不会有回音了，但这算是我对那段纠缠了二十年的亲情，最后的告别。
刚收起手机，屏幕又亮了起来。
是宋安打来的电话。
这三年，我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，只有宋安通过工作邮箱重新联系上了我。
我按下接听键。
“柠柠，”宋安的声音透着复杂。
“嗯，我在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，才传来他艰难的开口。
“你看新闻了吗？”
“阮棠今天下午从她租住的顶楼跳下去了，当场死亡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树影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
宋安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带上了几分叹息。
“还有陆沉。”
“半个小时前，他在长平路口送外卖，精神恍惚闯了红灯。”
“被一辆渣土车卷到了车底，人当场就没了。”
我顿住。
夜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我仰起头，看着黑沉沉的夜空。
“嗯。”
我只回了一个字。
宋安在那头的嗓音突然沙哑。
“柠柠，对不起。”
“其实当年在阮棠家聚餐的时候，我就看出他们不对劲了。”
“陆沉看她的眼神，根本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。”
“但我不敢说，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，我怕毁了你的家，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如果我早点告诉你，你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苦，不用一个人去流产？”
“陆沉和阮棠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？”
他声音逐渐哽咽，语气里满是自责。
我静静的听着。
三年前，我拖着行李箱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活不过来了。
我以为失去他们，我的天就塌了。
可现在，听到他们惨死的消息，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的跳动，依然平稳而有力。
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，也没有失去挚爱的痛不欲生。
只有一种极其空旷的平静。
“宋安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都不重要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哽咽渐渐止住。
“你，真的放下了？”
我笑了笑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。
“我明天就回南城了，有空来找我玩，我请你吃正宗的南城火锅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转身走出小区。
不远处的马路对面，几个同行的同事正站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朝我挥手。
“简主管，这家餐厅可是你推荐的。”
“庆功宴就等你了，快点呀！”
霓虹灯闪烁，将这座城市照的亮如白昼。
我嘴角扬起一个抹释然的笑。
“来了！”
我踩着高跟鞋，步履轻快的穿过斑马线。
大步走入那片灿烂的灯火中。
再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