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别墅比大平层安静很多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,枝叶修剪得整齐,像有人昨天才打理过。
顾承安把我送到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沈先生交代,这里您可以自己看。”
我问:“你怕我砸东西?”
“沈先生说,您有这个权利。”
我没接话,推门进去。
客厅很大,但不空。
奖杯摆在一侧玻璃柜里,剧本堆在书桌上,沙发扶手搭着一条薄毯。
可越看,我越觉得怪。
这里没有太多沈淮的私人痕迹。
没有自拍。
没有旅行纪念品。
没有朋友合照。
一个活到二十八岁,站在无数聚光灯下的人,私下像被擦掉了一半。
电视柜旁放着一只旧纸箱。
里面不是影帝的收藏品,是一堆声音设备说明书。
有些型号我认得,都是早些年拟音棚常用的机器。
我翻了几本,发现里面夹着很多手写标记。
“她以后可能用得上。”
“别送太贵,会被退。”
“用项目合作名义。”
我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这房子里的沈淮很少,林小满很多。
我走进书房。
书架上除了剧本,还有不少医学资料。
创伤记忆干预。
应激障碍。
长期心脏功能衰竭管理。
我翻开一本,里面夹着便签。
“避免刺激源再次出现。”
刺激源?
我心口闷了一下。
抽屉最底层,有一本泛黄的校园节目册。
封面是某届校园配音比赛。
照片里,十六岁的我扎着马尾,站在话筒前,笑得没心没肺。
旁边还有一个瘦高少年。
他低着头,刘海遮住眼,看不清脸。
我盯着那道身影,指尖发麻。
我好像见过他。
不,不是见过。
是很熟。
可我脑子里像隔着一层雾,越想看清,越疼。
我扶着桌角缓了半天。
书房外的走廊尽头,有一扇门。
门上是电子锁。
我试了沈淮生日,错。
试了结婚证日期,错。
试了他去世日期,还是错。
最后,我自嘲般的输入自己的生日。
滴。
门开了。
我站在门口,没立刻进去。
房间没开灯,窗帘拉着,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点光。
那点光照在墙上。
墙上贴满照片。
全是我。
高中时的我。
大学时的我。
刚工作时的我。
还有前几天在便利店门口,抱着关东煮蹲着吃的我。
我后退一步,撞上门框。
胸口像被人狠狠压住。
这不是房子。
这是一间关于我的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