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廷渊被裴铮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,他死死盯着碧鸢,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爱意,只剩下极度的厌恶和绝望。
“堵上她的嘴,拖下去!”陆廷渊咬牙切齿地吼道。
碧鸢被拖走了,那二十个耳光,打碎了她最后的虚荣,也打碎了陆廷渊最后的自尊。
赏菊宴不欢而散。
第二天,陆家传出消息,陆老夫人气得吐血,陆廷渊被御史台弹劾治家不严,停职思过。
而碧鸢,被关进了柴房,日日受审。
为了自保,碧鸢终于交代了一切。
她承认了当年那些诗词都是偷的我的,承认了她是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文盲,承认了这次的诗也是她买通丫鬟偷来的。
当陆廷渊从碧鸢床底下的暗格里,搜出她自己练习写字时那歪七扭八的“狗爬字”,再对比当年那些惊艳他的信件。
这时他才明白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个笑话。
而那个真正才华横溢的人,那个他亲口骂作“毒妇”、弃之如敝履的人,正是他错过的沈南乔。
据陆家的下人说,陆廷渊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,第二天出来时,双眼猩红,头发白了一半。
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,我在去寒山寺进香的路上,马车被人拦住了。
我掀开一点车帘,冷冷地看着站在雪地里、形销骨立的陆廷渊。
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高和傲气,狼狈的跪在马车前。
“南乔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全都知道了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满是狂乱与懊悔:
“是你,一直都是你,对不对?那些信,那些诗,懂我的人是你!是我被猪油蒙了心,被那贱婢骗了!南乔,你原谅我好不好?
那贱婢我已经让人发卖到了最下等的窑子,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,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……”
他甚至往前爬了两步,试图来抓车厢的边缘。
“我们前世……我们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,我昨晚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们成亲了,虽然……虽然有误会,但你是爱我的,对不对?南乔,你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,我心中毫无波澜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原来他也有了前世的记忆碎片。
可惜,太迟了。
“陆廷渊,”
我连车帘都没有完全掀开,
“你爱的是虚荣,是别人为你量身打造的幻象。你前世为了一个假象杀我,今生又为了一个真相来求我。你这种人,自私怯懦、愚蠢,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不!南乔,我是真的爱你!”
他拼命摇头,眼泪混着雪水流下。
“自甘下贱,与人无尤。滚。”
我放下车帘,不再看他一眼。
“南乔!”他绝望地扑上来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破风而来。
一支冷箭擦着陆廷渊的头皮飞过,极其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发冠,将他整个人带着往后倒仰,钉在了后方的树干上。
陆廷渊吓得魂飞魄散,跌坐在雪地里,浑身发抖。
裴铮骑着一匹黑马,披着玄色大氅,如同煞神降世般停在马车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