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,看向医生。
“妊娠?”
医生抬起头看着我,斟酌着措辞。
“我们在您的宫腔镜检查中,发现了陈旧性的人工流产手术痕迹。从内膜损伤的程度来看,手术大约是在两年前做的。”
我的脑袋里忽然嗡的一声。
这些字眼像炸弹一样一个接一个在我脑子里炸开,炸得我耳鸣目眩,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“您对这件事……是不知情的吗?”
看到我的反应,医生有些不解地问道。
两年前。
两年前的深秋,有一天晚上我突然腹痛难忍,疼得满头大汗,蜷缩在床上几乎失去了意识。
后来是江砚把我送到了医院。
等我醒来的时候,他已经守在床边,眼眶通红。
他告诉我,是急性阑尾炎,已经做了手术,没事了。
我那时还想,他多心疼我啊,我做个阑尾手术他都能急成那样。
原来不是阑尾炎。
原来那时候我不是生病。
我是怀了一个孩子,是我盼了三年的孩子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的。
推开门,屋子里空空荡荡,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个无声的嘲讽。
我打开手机,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。
林筱的头像蹦了出来。
她发了两张照片。
是两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,名字部分打了马赛克。
配文是:
【怀孕后某人的奖励,说走就走的旅行。】
与此同时,手机震动。
江砚的消息跳出来。
【妍妍,临时有个合作要去外地出差几天,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。等过几天,我会在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赶回来陪你。】
我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到了极点。
荒谬到我不再愤怒,不再心碎,不再有任何情绪。
我平静地走进卧室,打开衣柜,拉出那只最大的行李箱。
收拾完所有东西,我坐在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其实早在做试管之前,我就偷偷准备好了这份协议。
那时候我想的是,如果连试管都失败了。
如果我这辈子真的生不出孩子,我不能拖累他,我要放他自由。
多可笑。
那时候我还在为他考虑。
我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,笔画工工整整,没有一丝颤抖。
我把协议书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,用他的打火机压住一角。
然后我拉着行李箱走出这扇门,头也没有回。
出租车上,城市的霓虹灯光从车窗流淌进来,一道一道滑过我的脸。
我靠着座椅,神情漠然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我说过我不要孩子了。
但我没说过,我不要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