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氏冷冷看他一眼。
陆川低头,轻声道:“夫人,我有事需告诉你。”
卢氏不肯执意要看我叩拜陆麟。
陆川抓着卢氏的手,淡淡瞥她一眼,她收了声。
陆川拉着卢氏走了,独留我一人。
面前是明晃晃的烛火和祖宗牌位。
我只觉得可笑,娘做梦都想我能进家谱,不被人欺辱是野孩子。
可我如今做到了,却只觉可笑。
我想笑却笑不出来,娘就是因这种轻飘飘的东西丧了命
……
陆川不知对卢氏说了什么,她竟真的被压下来了。
没再来我面前挑衅,可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垂眸看着腕间蠕动的黑色印记。
告诉自己要冷静,陆川心狠手辣,我不能随意激怒他。
况且只有冷静下来,我才能见招拆招。
卢氏暂且不能对我下杀手,我每每看见她怨毒的眼睛,不免好奇,陆川到底说了什么。
不等我想明白,卢氏想出来想出磋磨我的手段。
毕竟深闺中这些细碎折磨人的手段多得是。
于是,我的院子被挪到府中最偏僻的西北角,紧挨着马房。
暑气蒸腾,马尿味顺风飘来,熏得人头晕。
拨给伺候我的丫鬟只有两个。
一个哑奴,一个瘸子。
“大小姐,该用膳了。”
秋菊一瘸一拐地端来漆盘,上面有一碗稀粥、几根咸菜。
粥是凉的,米粒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我喝了一口,寡淡无味。
"府里大厨房每日采买新鲜菜蔬,怎么到我这里只剩粥了?"
我搁下碗,声音平静。
秋菊低头不敢答,春草在一旁比划着咿咿呀呀。
克扣用度、削减月钱、安排粗活
卢氏不让我死,但要让我活得生不如死。
第二日,我被叫去“立规矩”。
卢氏端坐上首捻着佛珠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“既入了陆家的门,就该守陆家的规矩,第一条,好好洗洗你身上的穷酸气。”
她拍手,桂嬷嬷端了铜盆出来,水汽蒸腾。
“大小姐,请净手。”
见我迟迟没有动作,
桂嬷嬷面无表情:“大小姐,水温正好,请吧。”
说完,她一把抓住我的手,硬生生将整只手摁进滚水里。
皮肉传来钻心的疼。
我咬紧牙关,余光瞥见卢氏端着茶盏,唇角微翘。
三息后我猛地抽手,掌心通红,几处起了水泡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用疼痛压住翻涌的杀意。
不能杀她。至少现在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