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没睡。
我把手机充满电,录音软件放在首页。
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从我家窗户往下看,能看见三栋门口和消防通道。
黑色越野车不在。
十一点四十,业主群安静。
十二点二十,楼下有车灯扫过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黑色越野车从地库口慢慢开出来。
它没有停进空车位。
它绕了一圈,最后停在消防通道入口。
车头朝里,车尾朝外。
位置卡得很死。
正常小车能擦边过去。
消防车进不来。
车停稳后,驾驶座车门打开。
高培成下了车。
他没有回头看楼上。
他走到车前,弯腰摆了摆那张挪车牌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对着车拍了一张照片。
我也拍了一张。
他进了五栋单元门。
凌晨一点,没人打电话。
凌晨一点半,还是没人打。
我坐在沙发上,喝了一口凉水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急着过路的人。
等一个火气大的司机。
等那个人照着挪车牌给我打电话。
然后他就能在群里看我怎么解释,怎么狼狈,怎么被骂。
凌晨两点二十七分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按下录音,再接通。
对面是个男人,声音很冲。
“你车停消防通道了,赶紧下来挪!”
我靠在沙发上。
“哪辆?”
“黑色越野,车牌尾号六八九,挡路了!”
我看向窗外。
那辆车停得很稳。
我说:“对,是我的车。”
电话那头一顿。
“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消防通道?”
“知道。”
对方火了。
“知道你还停?你脑子有病吧?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我爱咋停咋停。”
电话那边呼吸声变重。
“你赶紧下来,不然我真不客气了!”
我看着对面五栋二楼亮起的一盏灯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
我说:“你不服,把我车砸了啊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静了。
几秒后,男人骂了一句。
“行,你等着!”
电话挂断。
我没有下楼。
我把录音保存,命名为第十八次。
然后我拨了第二个电话。
“钟警官,我是唐宜。”
“黑色越野又堵消防通道了。”
“车主现在躲在楼上,挪车电话还是我的。”
“我刚接到第十八次骚扰电话,对方可能要砸车。”
钟警官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别下楼,我们过去。”
我又拨了物业值班电话。
值班小哥睡意很重。
我只说了一句。
“消防通道被堵,再不来,明天物业也一起上记录。”
他立刻清醒。
十分钟后,楼下有人来了。
先来的是那个打电话的男人。
他穿着黑外套,手里拿着一根拖车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