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郑建安大哥郑明义在两年前一次抢险任务中,为了救郑建安受伤去世。
临终前,他把妻子和六岁的儿子小宝托付给郑建安。
郑建安在红星机械厂保卫科当副科长,第一件事就是把何秀兰母子接了过来。
最开始,我也心疼他们。
我把自己攒了半年的布票给何秀兰做新衣,把单位分给我的奶粉送给小宝。
还腾出烈属安置院里最好的一间屋子,让他们暂时落脚。
后来,郑建安答应给我买的红皮鞋,穿在了何秀兰脚上。
我们结婚用的缝纫机票,换成了她儿子的儿童自行车。
就连原定在国庆节举行的婚礼,也因为小宝生了一场病,被郑建安推到了第二年。
皮鞋也好,缝纫机票也好,我不在乎。
哪怕是婚礼,我也没有关系。
可这是我父亲的怀表。
父亲牺牲那年,我刚出生,奶奶抱着我去领遗物。
那只灰色包袱里只有一套染血的军装、一封没寄出的家书,还有这块怀表。
这块表,是他的战利品。
也是荣誉的象征。
后来我长大了,奶奶把表交给我。
她说:“雁宁,你爷爷和你爹都是为了国家,为了百姓牺牲的,咱们不拿他们的命换富贵。”
“只是他们死得光荣,死得伟大,咱们也不能让人糟践他们的名字。”
这是奶奶临终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其他的我都能让,唯独这个不行。
我把怀表紧紧贴在心口。
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没人能拿走我爸爸的怀表!”